“那只不过是想让你开心两天……咳，怎么说呢，你跟她纠缠这么久还不丢手，不是我们的本意！”

我到沉的愤怒。他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我冷冷地说：“我们已经结婚了。”

冉带的反应使我恐惧。他双目发直，胖的腮帮像鼓风机一样不停地抖动。

“什么时间的事？”

“已经一个多月了。本来，我们要请你们两个，可当时装修房，得一团糟。”

他哈哈哈大笑起来，“有本事，你真有本事……不过我丑话说在前，以后了什么事，与我跟易容无关！你答应我！”

在这一刻，我已经从心里不认他是朋友了。他的样的确让人恶心！

“需不需要我立下字据？”

“那倒不必，你答应我就行了。”

“那好，我答应你。”

他扶住我的肩，再一次大笑起来，惹得周围的人都以厌恶的目光看着我们。我真想端起汤锅泼到他的脸上。

他离开了，走到自己桌边，跟那个胖女人嘀咕了几句，那个女人也笑起来，笑得更加肆

无忌惮。

我恨得咬牙，寻人打架的冲动使我不由自主地提起了拳。

可是冉带没给我机会，他搂着那个女人快步走了大厅。

桑妮回来的时候，已是满脸通红，一酒气，步态也是晃晃悠悠的。

“你……怎么不吃呢……”她醉意朦胧地说，“我……已经饱了，你……你吃吧……”

我陡地站了起来。

我买了单，急匆匆地跑下楼去。

天快黑下来了，街灯还没有上，灰的天幕下，城市显得更加忙碌，更加慌。我招了辆租车，司机开过来的时候，我立即改变了主意，从一条小巷去了。司机在骂我，我听得清清楚楚，可是，那骂声与我无关。

这是一条冷僻狭长的小巷，由低不平的青石板铺成，像遗弃在繁华都市里的老人。没有一家商店，只有从上几个世纪走过来的人，翻着麻木不仁的珠，看着我缭的步履。小巷的，就在路的中央，有一棵大的黄桷树，枝苍迈，却儿孙满堂，壮繁密的枝桠，从居民低矮的房伸去，在树下形成一朵黑影。一个坟墓！没有人在此乘凉，我便一坐下去，背靠在树上，咻咻气。

如果没有人来涉我，我打定主意在这里坐一晚上。

这里与“火玫瑰”的距离，应该不到一千米，可它在我的脑海里，已经是一个遥远的回忆了。

我闭上睛。在我的面前，立刻展现一条宁静的街，一个无忧无虑的青年男，从这街上走过，穿过一段还在修缮的土路，爬上了歌乐山。山上林木苍翠，松涛阵阵，日影斑驳，鸟鸣如歌；山下楼林立，路横卧，白帆留影，大江无声……那青年坐在如毯的松针上，编织他比天空还要广阔，比朝霞还人绚烂的理想。他太迷恋自己了，因而他要成为一名作家，因而他不想恋。可是，命运没有让他成为作家，却让他恋了。他的恋人叫桑妮，半年后成为他的妻……

一切幻影都已经消失，我很快从过去的生活里走了来。尽我躯大——在重庆这块地盘上，我一上了公共汽车，就不得不痛苦地低着脖，使那些好心人总是把我当老弱病残一样给我让座——可是，在突变的现实面前，我的脆弱只有自己知。

这只斑狗是何时跑到我边来的？它温柔地着我的手背，还发轻微的呢喃。我睁开睛，才发现鸟一样歇在树叶间的灯已经亮起来了，在我的周围，七八个男女带着诧异的目光盯着我。我是一个陌生人，我闯了他们的领地。但是，他们没有驱逐我的意思，他们的神里着善意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