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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1/4)

我开始就说过,与小羊的约见是我致命的错误。到州城之前,我也想象过我们之间可能会出现一些不愉快的场面,但我决没想到她这么不尊重事实,把“负心汉”的罪名强加到我的头上。

看来,我不得不把往事说一说。

那一年,我跟小羊流浪到了南方,在广东某地租了家旅馆暂住下来。穷困像一只赶不走的苍蝇,我们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因为我跟一个身分不明的女子纠缠在一起,根本不听从父亲的召唤回到故地,去某司法部门任职,他一怒之下,干干净净掐断了提供给我的生活费。父亲是一所名牌大学的教授,我从懂事之后就没跟他好言好语地说过一句话。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势利狂徒,研究学问就跟某些卖主求荣之徒毫无二致,比如他正研究中美关系,如果中美关系处于相对平稳的时期,而中日关系却有了兴奋点,他就会毅然决然地丢掉手头的资料,转过来研究中日关系;比如他正研究宋代的社会制度,因为一部反映明代历史的电视剧在全国热播而使那一时期的人物和事件倍受关注,他会毫不犹豫地抛弃生活在宋代的老祖宗们。他做事从来不是凭借理智,而是根据人们的需要。他就是这样一个角色,投机是他唯一的本领,至于研究学问,总是在关键时候显示出他天才般的无能。我一直不知道那所学校是怎样给他定位的,他自己也懵懵懂懂,一会儿说是中文系,一会儿说是历史系,有时又变成了国际关系专业。可以想见,像我父亲这种人,在平庸的世界里一定会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左右逢源。我在司法部门的那个差事,他只打了电话就搞定了。按说来,他并没费力,对我的拒不复命何以发那么大的火气?这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他在家庭里是个暴君,母亲和我只要对他的话稍有忤逆,就会遭到刻薄的痛斥。为此,母亲常常独自饮泣。可我才不管呢!我看穿了这种人,他们骨子里是一副奴才嘴脸,因此想在家庭里得到补偿。第二个原因,是他不喜欢小羊。据我的推测,他并非不喜欢小羊这个人,而是因为我跟小羊接吻之前没向他禀报。

这些事情,我已经不想追忆了。而今的父亲,据说耳朵聋了,眼睛也近乎全瞎,母亲在我跟草菁认识不久就撒手人寰。母亲死后,父亲就宣布跟我断绝父子关系。他找了个保姆顶替了母亲的角色。那保姆服侍他一年,或者不到一年,他就跟那保姆结了婚,还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听到这个消息,我流了泪,为我母亲。不过这些事都已过去了。

我跟小羊住在那家连一铺篾席也没有的低级旅馆里,相对无言。

“现在,我们公平了,”黄昏来临时,小羊终于说。

“你好像有些幸灾乐祸,”我不高兴地说。

“难道不应该吗?”小羊的嘴角浮起一层苍白的笑意,“对你,可能是灾祸;对我就不一样了……”

我不明白。

“以前,我是被你养起来的,现在,只有共同的命运养育我们了。”

我不回话。

“总得想想办法,”小羊说。

是的,应该想想办法。“现实”是世间最凶猛的野兽,它不会同情弱者。我们只交了一个星期的房租,身上的余钱,每天只吃一顿饭,最多混五天。

我振作了一下精神,扬声说:“现在就出击吧。”

“现在?”小羊觉得不可思议,“初来乍到,为什么不轻轻松松地逛一逛夜市?”

她的提议对怯懦的我是一种解放。

我们穿行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几乎忘记了自己是穷鬼。我们手挽着手,走进店铺里去,服装也好,首饰也好,那些指引陌生游客的地图册也好,在我们心里都赋予了一种未来生活的意义,全然不顾这些东西其实根本就与我们无关,至少现在如此。我们的心脏有力地搏动着,我们为明天而活,为永生永世的爱情而活。

两个人从这条大街拐上另一条大街,不知疲倦。

可是麻烦很快就来了。

在进一家商店的时候,我不小心撞倒了别人放在店门口的一辆自行车。

我吓得浑身冒出冷汗,紧张地逡巡着,病态地等待车主来找我索赔。

其实,自行车一点也没损伤,我只需把它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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