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显慧却在三楼的总务外面大声武气地摆闲龙门阵，心里就起了波动，他想冉校长当初为什么不把楚梅放到总务、让文显慧去守大门呢？文显慧在总务的工作是搞采购，搞采购是需要脚力的，而文显慧跟杨朴的年龄，都与费远钟不相上下，楚梅却年轻了十来岁，再说文显慧胖，胖得跟现在的侯差不多，远不如楚梅的灵活。文显慧的丈夫杨朴是数学科骨教师，可费远钟是语文科骨教师，连续带三的年，费远钟还比杨朴长。

因为跟杨朴一家的关系比较好，费远钟一般不愿意想这事，可有时候又不能不想。有好几次，放了下午学，他从六楼下来，都听见文显慧在大厅里招呼楚梅：“梅，下班了。”她并非不知楚梅这时候还不能下班，即使班，也要等到晚饭之后。费远钟总觉得文显慧是故意的，觉得文显慧真不应该这样，要说，楚梅真是对得起她，生了儿费小之后，楚梅在家待了两年半，直到把儿送幼儿班，她又才去打工，在那两年半时间里，有一阵文显慧在外面忙活，杨朴又生病住了医院，他们的女儿京京就经常被楚梅接到家里来吃饭，楚梅像待亲生女儿一样待她。平时，只要许三一家来费远钟家客，费远钟和楚梅也都要把杨朴一家叫上的。

费远钟鼻孔里发呼呼的声音，带着狠劲儿完了一支烟，接着又一支。其实他烟是很少的，买一包烟来，往往放得发霉还没完。第二支烟到一半的时候，费小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从自己房间里来了。

“爸爸，这题怎么？”

费远钟慢慢把烟摁灭后，才抬望着儿：“你说什么？”

小

说这题我不会。

费远钟脸一暗：“是你作业还是我作业？”

小说这是奥数题。

“奥数题又怎么啦？奥数题就是让家长帮忙的？”

“我们老师说了，如果不会，就问家长。反正明天得。”

费远钟恼怒地把练习册扯过来。可他看老半天也摸不到庙门。别说奥数题，就是儿练册上那些常规的数学题，他也不会了。他说我忘了，你自己想！他说你要养成独立思考的习惯，稍微加一难度就问别人，问来问去就只能依赖，就不会思考，将来到了考场上，就只有咬笔杆的份！

这话听上去，让小觉得父亲本来是会的，只是不愿意告诉他，他噘着嘴，回房去了。

费远钟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还有五分钟铃声就会响起，钱丽差不多都上了半个小时的课，而他还躲在家里。在这特殊时期，这样对自己显然是不利的。锦华中学实行严格的坐班制，像费远钟这样的三教师，除了星期天下午，都得去教学大楼里泡着，晚上也不例外（当然，说是严格，事实上也是分人的，像伍明西这人，只要没耽误上课，谁也没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