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的。除了不参与教师之间那些在她看来非常无聊的争论，她很少有停下来不说话的时候，在教室里上课自不必言，下了课，她随时都把学生找到办公室谈话，在校园里随便什么角落，只要看到她班上的学生，她立即抢步上前，把学生拦住，苦婆心地把好好读书的理讲给学生听。

费远钟心想，你给我讲这些有什么用？你不服气，去找张成林得啦。但他很同情她的样，说：“你可以去问一问张主任。”

害怕被她缠住，费远钟接着补了一句：“我先走了，钱老师你慢慢来。”

这时候，他的妻楚梅正在底楼大厅与五六个学生对峙。那五六个学生都端着饭碗，要教学楼里吃，而学校为了保持教学楼的卫生，规定不能这样，谁在大厅值班，谁负责把学生拦住，拦不住对不起，扣奖金；作为一个守门的工人，本来就没几个奖金好扣的。今天这几个学生，都是三年级的尖生，他们一边往嘴里刨饭，一边讨论着题目，径直往大厅里走。那时候邮递员刚送来一封快件，楚梅正往传达室里放，回转，看到几个端着碗的学生来了，急忙去阻拦。几个尖生连斜也没斜她一，继续往里走。楚梅拉住了一个学生。被她拉住的，是费远钟班上的战小川，楚梅也认识战小川，就向战小川求情，让他不要上去，并请他叫那几个也不要上去。那几个人楚梅都不认识。再怎么说，费远钟也是战小川的班主任，战小川说了声好，接着对另外几个挤了挤睛说：“嗨，算了。”另外几个很不乐意地停了步，跟随战小川去了大厅外面。他们站在门吃饭，没吃上几，不知是谁起了，故意将一条放在大厅外面，另一条伸大厅里面。这究竟算不算了教学楼呢？楚梅很为难，但她知，这时候去阻止，是没人理她的，战小川也不会帮她说话；战小川虽然没把伸来，可他站在那里笑，米粒不停地从他嘴里来。几个学生这么站了两分钟，见楚梅没有反应，觉得很无趣，又不知是谁起了，把上半也倾来了，在外面，在里面。既然在里面，就应该算是教学楼吃饭了，但楚梅依然没说话，只是跟他们面对面地站着。这就很没意思了！一个学生把收回去，突然往前一冲——他并没有冲来，只是脚在地板上踏得嗒地一声响，像突然炸的一颗鞭炮。楚梅下意识地伸双臂去拦，结果人家还是保持着朝外朝里的姿势。楚梅闭了闭睛，摸了一下自己的心脏。谁知这边没危险了，那边的学生又照计施行，虽然都只是踏一下脚，可楚梅总担心他们会突然冲来，每一声脚响，都会让她本能地去挡住那个方向。她这么跑过来跑过去，一张小脸胀得通红，大冬天的，额上还冒着鱼籽样的汗珠。

费远钟下到一楼和二楼间的平台，恰恰看到了这景象。

那时候战小川的泪都笑来了，但他在泪光里看到了老师，立即收了笑，用力地咳嗽一声，再装认真吃饭的样。他碗里的饭菜已泼洒了一大半。

看到费远钟，那几个学生把上半从大厅的空间里缩了回去，但一也不惊慌，莫凡宗班上的何超，还有些意犹未尽的神情。费远钟站到楚梅边去，脸十分难看。

见丈夫来了，楚梅快步回了传达室。

费远钟就那么看着几个学生，默默无言地站了好几分钟，才回家拿碗钵，去堂打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