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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2/2)

这时候,费远钟觉到了压力。

冉校长说,只要能在短时间内把郑胜扭转过来,费远钟就是学校的功臣,这个“短时间”究竟是指多长时间?分班之前吗?冉校长是不是想表明,只有在分班之前就让郑胜恢复固有的状元气象,费远钟才有希望继续任火箭班的领人?

都收。最近这些天,大概家里有别的事,忙得不开,他把那些需要修补的散钱,每天晚上用蓝塑料袋提到办公室来,估摸领导不会上来检查工作,他课也备好了,作业也批改了,就时间用胶修补那些钱。胶,自从上这事,他的手就再没白过,沾上溜溜的腻人,翘翘的割人,夏天还好一,到了冬天,指肚和手背上就胀开黑褐的裂,看上去目惊心。那已经不是一双完整的手。

其他年级上两节晚自习,九半下课,三上三节,到十钟。下课之后,班主任要负责把学生送回寝室,督促他们尽快上床睡下,直到寝室里没有一说话声的时候,才能够回家休息。因此,三班主任通常都要到夜里十一才能结束一天的工作。从学生宿舍回家,费远钟要通过小场,尽是小场,夜人静时分也显得异常阔大,黑森森的,像铅云密布的天空。费远钟似乎很专心地听着自己单调的脚步声,而且每向前走一步,咙里都发一个声音;他是在数自己的脚步,数得清清楚楚。到了宿舍楼下,他不再数脚步了,他想,无论如何,都要尽自己的最大努力,首先把郑胜稳住,然后才能谈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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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冉校长面前说了大话。郑胜是不是真的会醒悟过来,谁也说不清。

除了焦虑这个,冉校长说的“存折”两个字也还在扎他,把他扎伤了。那是两片铁,带着锋利的刃。他还没把利上取下来,又看到了周世粘补钞票。周世与他隔着两个位置,他无意中斜了一下睛,瞟见周世装了满满一屉钱!他挂在屉上的那把锁,比普通屉锁大一号,泛着的油光,稳沉,凝重,因为他不仅要锁学生名册,还要锁钱。那些钱虽是蓬蓬松松的,面值也小,但满满一屉,加起来就不少了。那些钱就像怀内功的力士,站在远动一下肌,就把费远钟上的利扎得更了……

周世没说话,杨朴说话了,杨朴是理科班的数学老师,

费远钟今天之所以没说一句话,是他在想自己下学期能不能带火箭班的事。冉校长为什么不愿意透半个字呢?陈校长在任的时候,冉校长是副校长,陈校长提前预告火箭班班主任的事情,冉校长也是知的,现在他却藏着掖着,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费远钟从没带过火箭班,那也就没这么要了,从没带过,能带一次当然好,不能带也说不上丢多大的脸;问题是他已经带过一届,如果下一届却把他换掉,就会被人谈论,别人就会怀疑他的能力,比从未带过还要糟糕。

费远钟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要问他的观,他说不上特别赞同哪位。那些问题都是一团麻。正因为是一团麻,要理清它既没心思也无能耐,就脆不去费那个脑,真要发话,他往往也就附和一下别人了事;在年级组,费远钟跟杨朴的关系最好,因此大多数时候他都支持杨朴,经常是杨朴一瓢凉泼下去,他再跟上一瓢,直到灰冷火熄为止。但他从内心里佩服莫凡宗。他并不是佩服莫凡宗的那些观,他知,莫凡宗就像一倔犟的急起来的时候,会回过,朝使人叫那么几声,其实拉起犁来认真得很,因此他叫的那几声也就说不上有任何意义。——费远钟佩服的是莫凡宗敢跟朱敬叫板。朱敬当了年级组长,手里并没有什么权力,别人也不会因为他是年级组长而惧他,但他这人以前是公认的“密探”:他带对领导评品足,说的都是很难听的话,作为被理者,很多教师对领导多多少少都有些怨气的,于是也就跟着他发牢,他却把你说的话句句记在心里,背转去,立即向领导告状。为此,还真有几个教师遭了暗算。自从坐到这个年级组,莫凡宗却不依他这一,既不跟着他的话说,也不遮遮掩掩地评论,有什么想法,就大胆地吼来,生怕别人不知他有意见似的。说也奇怪,莫凡宗的这一招,竟然帮助朱敬治好了告密的病。他现在很少告密了,甚至可以说完全不告密了;只是有一,他还是喜往领导那里跑,不是告密,而是汇报,年级里的大事小事,他都去报告给张主任或者冉校长……

这句话,把所有人的气焰都扑灭了。杨朴是这间办公室里的凉

他翻开一页正研究着的试卷,说:“你们在鬼扯些什么呀,不就是个教书匠吗,人家叫你啥你就啥,把本份尽到就行了,你还能怎么样?真是咸吃萝卜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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