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是这样，”冉校长沉思着说，“他这一觉睡得够长的了，也该醒醒了。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放寒假，节一过，考跟就到，我们等不起呀。只要你费老师能在短时间内把他扭转过来，你就是学校的功臣。但同时，你也要把他给我保好。班上所有的尖生，都要保好。学生的名册，随时都要注意收捡。”

校长又把话题扯回到郑胜的上：“唉，郑胜那家伙，我曾经还奢望他去拿个状元的，拿不到省状元，拿个市状元也好哇。”

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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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远钟说我知，说得细声细气的。冉校长提到存折，使他的心境有些暗淡。他家里并非没有存折，只是那上面的数字实在太可怜了，跟周世、伍明西他们比起来，简直就不好意思说。周世是三理教师，家跟费远钟住一幢楼，费远钟住七楼，他住五楼，但周世却开了家店，让学生去他那里吃饭；那么的楼层，学生之所以愿意上去，不是他老婆饭菜得好，而是他一直当班主任，收班费的时候，就把学生的伙费搭着收上来，这就是说，他班上的学生，愿不愿意到他那里吃饭，都必须去，否则伙费就白了。伍明西是一微机教师，只把学校当成领工资的地方，主要力用到外面去办班，挣了不少外，学校分明知伍明西这样，却懒得去惊动他；微机课既没列中考科目，更没列考科目，开设这门课程纯粹是为了应付上面的检查。

费远钟激动起来。最近一段时间，郑胜有很大好转，但是否能让他彻底改掉病，费远钟并没有把握，他激动，是因为校长给他加了担。他说：“我相信他是一时糊涂。他会醒悟过来的。”

状元的照片，还把他小时候在家割草时背的那个烂朽朽的草篮，也登来了；状元自己介绍了学习经验，老师和家长也回顾了他的成长历程。除州媒，省城媒也来采访他。一时间，他成了全省的新闻人，汉垣中学也成了全省的焦，秋季开学的时候，州城以及市里各县的许多学生，都去那里朝圣，把街都压断了。

“再努一把力吧，”冉校长说，“这事，就看你费老师的了。”

“哪里是前一个月，是前几天！正要上报考名单的时候，那个学生就从桂圆中学消失了。汉垣中学在两个钟内就把档案给他造好了。”

“这就好，”冉校长说，“我说个不好听的话，学生名册比你家的存折还重要，存折丢了，还有密码，密码也被人破译了，钱被取走了，还可以找警察，名册暴了，尖儿被人掐了，你找谁去？你只有喊天！去年的桂圆中学，那么大的一个熟桃，被人摘了，摘了白摘，只能自认倒霉。”

直到两个月前，郑胜都是全市的明星，初二的时候，他的作文就上过《儿童文学》，每次市里统考，他都是前一二名，《州教育导报》曾经拿一整版介绍州市的尖生，郑胜打，称他是神童，是天才。没有人怀疑他不是天才。锦华中学的全教职员工，就像栽下了一棵必定开结果的树，只待时候一到，背筐提篮地收获就是，谁知收获的前夕，却遭了天灾——现在的郑胜照样是明星，却是另一类型的明星……

费远钟很想利用其他老师还没来的机会，给冉校长谈件事。他妻楚梅的事。他想给楚梅换个工作。楚梅是学校的收发员，除了发送书报、信件，还守教学楼大门，费远钟从教学楼过，每当看见妻搭把藤椅坐在门

费远钟发吁吁的声音，像在赶蛇。

费远钟敲了敲办公桌：“我锁在里面的。”

“听说汉垣中学那个状元是从桂圆县中学掐来的，而且是在考前一个月才到手。”

费远钟叹息了一声：“我们都是那么想的。”

学生名册可以说是班主任工作的路线图，谁步了，谁退步了，谁的费用该退该补，需要找谁的家长来谈话，如此等等，班主任都会在名册上各各样的符号。这本来是一本普普通通的册，一也不特别，然而，名册上有学生家里的电话号码，因此，教师们保它都格外经心，生怕一不小心走了光，让狡之徒捕捉到什么。去外校掐尖儿，最常用的方法是学生家长的工作，只要家长的思想通了，他们就会悄悄地把孩从母校领走。但要学生家长的工作，首先得知他们的联系方式。当然，那些成心掐尖儿的人，要到外校尖生的家信息，途径自然不止一条，但说白了，教师能什么呢，教师所能的，就是保好这本蓝布封面的册。

“什么时候，我们也像汉垣中学那么风光一下就好了。”冉校长的气有些无奈，有些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