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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你早啊！”德仁主动亲地同老顾打招呼。这个爷很疼他，说话比同自己的爷还投机。老顾停住脚步，挨近德仁，很秘密地告诉他说：“村里的窑场要包给个人了，你长年在窑活，知不？我这消息绝对可靠！”德仁说：“我也听说过，可是不大相信有这回事呀，土窑再包给个人，那村里不是什么也没有了吗？会不会过几年再割什么尾，那不惨了。我一思想准备也没有，这可怎么办？”忽然听到老顾这么说，德仁打了个激灵，才觉到事情的严重：假设窑场承包给别人，我什么去？金德仁有多年的砖窑的历史，当年在市属的大窑上，金德仁和四五十个二十来岁的年轻汉，在平坦的制坯场，呼啦啦摆开来，横成行、竖成趟，绷全肌，低着，往地上的砖模注和好的泥，屏住气，用特制的木板一刮，一次只造三块。窑是蹄形的，积小，大家盖屋认青砖，不认红砖，同样价格，青砖销路就是好。后来，现了造砖的机，金德仁是金家大队培养的第一批烧红砖技术人员。那时候村里有多个副业组，清一朝气蓬的青年人，有试验田的，有树的，有在窑场上烧红砖的。金德仁家相框里有个十多个人的合影，女孩都梳着麻辫，男同志都是小平，很神，神情很纯正，很快乐的样。从取土制坯，到搬运坯晒坯，再到烧窑窑，环环相扣，烧窑的老师们都讲得很清楚，但烧得怎么样还得自己琢磨，再说各地土质不同，料比例就不同。

金德仁是在村碰上了早起的老顾的，老顾的家与金老爷的家相距很近，老顾个很，板倒是与金德仁极像，方大耳，尖下刮得十分净。当年金老爷让金德仁拜老顾为爷，或许也有长相方面的原因。老顾会烧盆，烧盆要用专门的土，都是特意从邻村买来的。老顾叉开两像蹲步一样，端坐在一块圆形的像磨盘大小的金属盘前，从和好的长条泥块上，截下一块，放在旋转的盘上，老顾两只手像变术一样，一个造型十分漂亮的盆在你缭之际就来了。过去老顾造盆时，那转盘要自己用脚蹬，现在换成电机了，轻快了许多。有粘土的村没有烧盆的，烧盆的村没有这粘土，多少年过来了，大家也见怪不怪了。老顾还会烧脊瓦，用特制的刀一压一压的，变成了古建筑用的小脊瓦，这需要一定的术功底，都是三年才徒的活。老顾比金老爷一，板直直的，两个老伙计年上节上都来往，自从在一次酒桌上让金德仁认了爷，两人来往更频繁了。

方的汉以实的力量。他望着绿树掩映下的村庄，想到自己过的日，有些怅然，因为收割完最后一茬玉米就要调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