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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联下面是一条案台,贺曙光记得以前这个案台是宝书台,中间一尊毛主席石膏像,两边是毛泽东选集和马、恩、列、思的着作,背后是一幅毛主席站在北戴河海边的巨幅画像。画像也是经过装裱的,也是挂在墙上而不是贴在墙上。如今既然毛主席画像换成了松鹤延年画,石膏像和选集自然也就没有了位置,取而代之的是分别代表着福、绿、寿的三尊陶瓷菩萨。贺曙光不知道七叔公把菩萨像与毛主席诗词配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是毛主席保佑菩萨,还是菩萨保佑毛主席?或者是他们互相保佑?
紧挨案台是一张八仙桌。这种八仙桌现在已经很少见了。最大特点是有抽屉肚子。把任何一个抽屉抽出来之后,两边都有暗箱,暗箱就是抽屉肚子。当年贺曙光来的时候,戚福珍把抽屉抽出来,手伸到抽屉肚子里面,取出一条折叠在一起的红领巾,红领巾展开,上面别着许多毛主席纪念章,有毛主席的头像,也有毛主席的整身像,甚至还有毛主席夹着一把雨伞去安源的纪念章。大大小小,金光闪闪。那年月,纪念章的多少反映一个人的身份,贺曙光只有一枚毛主席纪念章,像宝贝一样一天到晚别在左胸口,而戚福珍却有满满一红领巾的纪念章,除了金属的之外,还有陶瓷的,甚至还有夜光的,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可见,那时候戚福珍比贺曙光有身份。
八仙桌的两旁各有一把太师椅。红木做的,由于年代久远,已经变成了暗色。靠背上镶有大理石,白底黑花,古色古香。贺曙光小时候用手摸过,冰凉。在炎热的中国南方,这是一种讨人喜欢的感觉。现在,七叔公和七叔婆就坐在太师椅上。七叔公坐得比较正,像平常开村民大会座在主席台中央那样。七叔婆坐得有点斜,并且在戚福珍领着贺曙光进来的时候,她还起身打了个招呼,再坐下去的时候,只坐了半边,要随时再站起来的样子,于是,身后的白色大理石就露了出来。
看着这些,贺曙光就有些惶惑,更感觉亲切,仿佛是回到了自己久别的家。
贺曙光没有自己的家,韶关那边的家早已不存在,留给他的记忆也逐渐模糊,而现在的这个家他总觉得不是自己的,以前是继父贺三的,以后是弟弟贺子强的,总之都不是他的,况且最先来的时候他们住二叔公家的厢房,后来虽然有了属于他们家的房子,但去年刚刚对老房子进行了彻底的翻建,除了地点没有变动外,其他一切都破旧立新了,就是想追寻当年的记忆,也找不到坐标,倒是七叔公这个家,由于一开始就起点很高,并且这些年没有添丁进口,所以一直没有翻建,基本上没什么变化,最多就是在堂屋的左边多了一台电视机,右边多了一个硬沙发而已,所以,尚能勾起贺曙光对过去的某些回忆。
贺曙光进来的时候,先对两位老人打招呼。
“七叔公好!七叔婆好!”
七叔公直着腰硬着脖子两肩平整地点点头,算是应承。七叔婆则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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