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满憧憬，神情甜而幸福。她要的竟是如此简单的日！可这样朴素的生活，谁能准许她来选择？努达海顿觉心上痛，他捉住了她甜的，无论她答不答应便吻了上去，箍着这弯微微挣扎的月牙儿，至及不舍的情愫在血脉中涨起来。新月渐渐沉醉于温柔的缠绵之中，不知海天之间除自己与努达海之外，还有何人何。磅礴的海帮他们涤了世间的忧烦琐碎，澄净的月光为他们披上素无尘的月华。此刻只念彼此，专心再无其它，他的心附和着她的脉动，一如海与月那不能观只能意会的集，令起汐落，在一次次的蔓延并一回回的消褪中走向永恒……

到了？终于到了！微风扑面，空气里透着咸咸的滋味。新月觉海浪的声音与自己的心声有着相同的节奏，倏忽有了想哭的冲动。这就是那片曾经承载了她孤单灵魂的海，如今她回来了，所幸旁有了他。

努达海没有接新月的话茬，直接问：「你若不累，我们去海边走走吧！」

一想到，若不是自己当年双目失明，也不至于连累未央至死都不曾到过海边，努达海就满怀歉意。又牵念，自己这二十来年里倒有十六七个八月初三都是在海边望月而坐，那凄冷的情结让他不由慨万端。趁着那场不可预测的暴风雨来临之前，他一定要带新月到海边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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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来一回的就叫汐吗？」

「好啊！那我们就在那里盖一座小木屋，你去打渔，我在家里帮你洗衣服、饭，天天等你回来！」

夜已降，月上天边。海，到了。

央，你累吗？」

「那是月亮引起的。因为月亮的存在，所以海才有了心，起落就是这个理。」

这，就是海。它果然浩瀚无边，有包容万象的怀。它果然邃多愁，有悲天悯人的情。它果然激昂澎湃，有不可一世的豪气。浪就是海的心声、海的歌声。它是低沉的，又是活泼的，是大气的，也是细腻的，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未央，你知汐是怎么形成吗？」

「我啊，」努达海更地握住她的手，长舒一气，提声音说，「我真想当个渔夫！」

「你把鞋脱掉，踩踩看。」努达海说。

二人漫步于沙滩上，脚下松舒适，好像踩到了北京的雪，但不会陷，也没有咯吱作响。

新月的睛顿时一亮，惊喜：「海边？真的吗？」

「你讲给我听。」

「我还好。倒是你的伤……我先帮你换药。」新月轻轻地取下纱布，仔细地拭伤，换药，包扎，「回京之后，这伤要心清理。你自己多注意些，伤太大，别染了。」

新月雀跃得像个孩，能和努达海一同去海边，这不是未央的梦么？迟了二十一年，如今也该它实现了。

努达海痴痴地望着新月额前轻飘的刘海发呆，纤尘不染的她当真是属于人间的么？她该不会又找个借上天去吧？即便她不上天，太后那一关如何能过得去呢？不知，不知……

新月脱了鞋，脚下立刻绵起来，乎乎的，舒服，好玩。已经过了涨的时间，风也不大，因此浪并不剧烈。新月突然觉得脚心涌了，再向前，海没了她的脚面，唰地一下冲过她的脚脖，又唰地退了回去。前一刻还想哭的她，突然孩似的笑了。

「这里离海不远。」

走，一刻不待。二人共乘一骑，奔向大海之滨，去寻找比梦更不真实的真实……

「因为月亮的存在，所以海才有了心。」新月呢喃地重复着努达海这句话，觉得很特别，很动听。她喜这个说法。

「从前就跟温布哈说过，到了海边，我有一回家的觉。现在，我依然如此认为！哈，我太喜这里了！」新月这才注意到努达海有些凝重的神，「你怎么了，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