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来吧。」这一次，换作努达海不肯放手了，他左手握床，右手却不许新月的掌心离开。四目相对，已无需任何语言……

这果真是战场，什么疯狂的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仿佛都荒谬地变成了理所当然。怎么好像人人都豁去了，毋庸顾及任何其他了吗？军医见那二人完全不拿自己的建议当一回事，遂无奈至极，勉为其难：「那……开始了，将军您千万忍耐！」说罢，他持利刃切努达海的伤，顺势向旁侧一拨。

新月定地了，送他一个鼓励的目光。她全神贯注地望着他的睛，仿佛永远都看不倦。心底迟来的暗叹安着受伤的记忆：他，复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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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军医长一大气，「好了，没事了。」他边包扎边说，「将军着实令小的佩服，当年的关云长也不过如此了。恕小的多嘴，若我大清少了努达海，将军您不替大清惋惜么？」

努达海轻轻，：「谢谢。」

努达海吃力地了，立时觉得浑的血凝成一大的合力径直袭向脑，额上顿时汗如雨下，犹如新月脸上的泪。她不时地用袖沾着他的额，可冷汗犹如雨后笋一般，怎能真正得尽？军医的担心是多余的，努达海一直死死地把住床帮，左手恨不得将木床掰断，可新月的手却安然无恙。他的右手从来不多加力量，只是恰到好地握新月静默而至的安。

置于绵延转的情意之间，军医困惑得无所适从。他拱手直言：「将军若无吩咐，小的去了。」

「军医，快一，请快一！」新月哭喊着。

不知努达海未从剧痛中解脱，还是刻意沉默，他没有回答军医。

始终合目忍痛的努达海疲惫地抬起，大地息，望见她泪婆娑，便随呼二字：「别哭。」

军医抬起手肘，蹭去脸上的汗，眉一直地皱着，「格格，才已经尽量轻了。可是毒不刮净，将军这膀就废了，若是再波及命……」

泪迷蒙的新月用双手全力去握努达海颤抖的手，如凌迟刻骨的疼痛，她同受，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说「你的疼都在我手里」，她懂了。

军医之后发现肩胛骨上有轻微的中毒迹象，那么……要刮骨疗伤。

军医还有一言不敢直说，那便是：一会儿真的疼起来，我怕您伤格格的纤纤玉手。「格格，」军医尴尬地支吾着找理由，「才怕您见了血光……」

「嗯！」努达海咬牙关，低闷地哼了一声，新月当时觉得自己的心也被划开了一。

「没事，我受得住。」努达海痛苦地舒了气，疼痛一波一波地撞击着他的渐近麻木的神经，有几个瞬间，他几乎痛到不知痛，前星星地闪着亮光。

军医悄悄地带上了门，去便有一群人蜂拥而至，问东问西。他苦恼地嚷：「我只知将军的伤已无大碍，其他一概不知！你们想知，就亲自问将军去！」

「将军，您忍着。」

毒不大，但毕竟拖了五六个时辰，军医只得支会一声，要剜掉伤溃烂的肌。

新月急忙站起，帮着军医将努达海扶起，缠上绷带，给他换上一件净的上衣。

新月抿住抖动的，受着他手心的冷，默默地陪他痛着……

谁敢问将军？众人哎了一声，各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