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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放开我!」何来一声喊?
努达海视死如归的笑容被这声焦急呵僵了,视线移到门边。
不知何时,天竟放晴了。阳光下站着一个莫名其妙的瘦削身躯,这个人浑身湿哒哒的,满身狼狈,正欲挣脱两名将士的压制。如若有心,便能识得来人好像专在将军府里「烦」他的和硕格格——新月,只可惜努达海已心念俱灰,看不出且根本不想去看清那人到底是谁。
云开雨收时,六神无主的新月只能信赖阳光的指引,她决定赌一次,向着太阳的方向奔去,过了缓丘果然瞧见了地上残破不堪的镶白旗。就是它,就是他!她抬眼望,有人,有马,身体里那颗疲惫的心霎时活跃得几乎要提到了天上。她此生从未如此激动过,就连去年千钧一发时被努达海救下,亦比不得此刻。意外的是,镶白旗将士将新月当作探子,若非探子也是不怀好意之徒。她吵着要见将军,人家就押她去请将军处置。正巧,自努达海挥手拔箭那残忍的瞬间开始一直到现在,他的血、他的苦、他的笑全体入了新月的眼。
他的血喷涌而出的那一刻,新月却觉得周身血液全部凝固了,整个人僵直得不能动弹。她从不曾真正见过,世上还有如此疯狂之人。以前父兄作战,无一像努达海似的,拒绝疗伤不说,还自己亲自将伤口越豁越大。疯了,他一定是被残忍的事实逼疯了。听到军医高嚷着箭头有毒,新月也疯子似的挣开了束缚。如果她真的疯了,那一定是被努达海的自虐折磨所致。
尽管阿山先前鼓动大家压制住努达海,但是他一点都不希望努达海在更多人面前难堪,门口突然又站了三个人,努达海还未发话,阿山先急赤白脸地喊道:「你们几个胆子也太大了!这是谁啊?!」
新月一把将帽子拿掉,刘海还湿乎乎地贴着额头。努达海方才的举动狠狠锥痛了她的心,此时情绪已迫近崩溃的边缘,她前胸剧烈地起伏着,近乎歇斯底里地喊:「你不认得我吗?!」显然,她是在对努达海吼。
在场的几人中,阿山认得新月,可是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用手揉上几下,只怕是眼花了,可新月仍旧是新月,「你,格格?真……真的是格格啊!」
除了新月,所有人都如木桩一样静止了。他们目瞪口呆地任由新月一步一步地来到努达海跟前。
她的脸被雨冲得煞白,鬓侧的碎发乱贴着脸颊,左脸隐约还有被树枝刮蹭出的斑斑伤痕,眼睛深深凹陷下去,那白近乎纸的唇微微抖动着。她怎会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努达海木讷地望着新月深潭般的双眸,心头渐生困惑。而他瞧不见,自己也不见得比新月好到哪里去。他面色泛黄,比印象中的威武将军瘦了一大圈,眉宇纠结,唇畔、下巴布满青青的胡渣,半边撕破的衣衫垂在腰际,肩上的血还在流,淌得一膀半身鲜红……
新月目不转睛地盯着努达海眼底的伤痛,握紧拳头遏制着澎湃在胸的一切冲动,试图平静地命令道:「阿山,带他们出去。」
出去?那怎么成?阿山焦急道:「格格!将军中箭,箭上有毒,他必……」
「我知道,你们出去!」新月的声音果决而严厉。
「你……」努达海刚要开口便被新月的话给堵了回去。
「你不是一心求死吗?既然想死,谈何就医?还不让他们退下?!」
新月面容幽冷,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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