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克善，这是怎么了？怎么不开心，告诉。」

翌日，新月得到了一个令她坐立不安的消息——今年四月时，努达海率兵远赴四川，对手正是他们曾经在将军府谈论过的最难战胜的敌人。夔东十三家军占尽天时地利，从年初便凶猛地拓张势力范围。八旗兵与之相持难下，至今损兵折将数以万计，就连四川总督都已经浴血殉国了。据说，安亲王向皇上力荐努达海挂帅，朝廷指盼他力挽狂澜。

新月忽然前所未有的定，再不像从前浑浑噩噩、自欺欺人地躲着、逃着、回避着，她生怕努达海有个闪失，因此拼死也要抓住这最后的机会。这会是最后的机会么？无论是否，只要它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便不能再拖、再等。但愿他平安，只怕他不平安，倘若革裹尸……不！她一定要活生生的他亲给答案。

新月了睛，不再落泪，下已经没有时间哭了。她偷偷地收拾了几件轻巧贵重的首饰，如果可以，她真但愿跨上一匹，现在就冲去。可哪个侍卫会允许她如此孟浪？所以，明天……

莽古泰说：「对，但也不是没有突围的可能呀！」

莽古泰还是那句话：还要等一步的消息。

「骥远今天教我功夫，没教到一半就跑了……」

新月的脸即刻变得煞白，她急于知努达海的消息，忘却了自己的用力抓握会疼克善，「那结果呢？努达海怎么样了？」

「努达海，我要你一个答案，我要你亲对我说！」

而新月恐怕已经等不了了，那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时，她已经踉跄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战报八百里加急，从四川到北京需几日？他遭遇埋伏当是在几日之前？谁能告诉她，他如今是否已经突破重围？也许，他恰选择昨夜突围，也许正是那血染鬃的一刻，也许……此刻蔓延在四肢百骸的恐惧，是新月无比熟悉的。十几个月前，她将沦陷的荆州城里，此时心底悚然的觉顽似当初。荆州一役，努达海是她的神祗，而生死未卜的当下，谁会是他的神祗？想至此，她满险山恶、横尸残旗，泪将之浑浊地搅在一，令人眩。新月轻抚着，用力地着，仍觉窒息，仿佛被人扼住了咽一般难过。有那么几个瞬间，她觉得心停止了动，也正是在这几个瞬间，她求生的念最是烈。

「突围也需要兵力啊！不知将军手下还有多少人，万一……呸呸呸！」云娃恨自己讲话，让大家听着都不顺耳。

努达海挥师南下，一举平定西南时，新月不曾如此焦虑。此次不详之兆外加劣势战报像钩一样，将她暗压在心底的无限关一脑地拉将来。她拿着那件带血的绣品，哪怕用左手去稳右手，亦克制不住血在前抖动。

「没有。格格，」莽古泰话，「才也在场，奏报只说到他们中了埋伏，被山谷。结果，还要等一步的消息。」

「哎呀，不是！」克善懊恼地跺着脚，「是因为努达海！有人给骥远送信，说是战报已经到了南书房，努达海到了四川，人困乏，轻敌大意，估计不足，什么什么失策……哎呀，反正就是罗嗦了一堆！」

「就是为了这个？」

不准死，谁都不准死！

躯下那颗悬浮的心。此刻若非更，她定要冲去打听朝廷最近的发兵动向。

克善几乎被新月晃散了，他不悦地甩开新月的手，吵嚷：「结果就是努达海输了呗！」

「都被山谷了？」云娃回想起努达海一刀砍下三颗人的场面，简直不敢相信莽古泰的话。

「夔东十三家军？那又怎么样？鹞是常胜将军，怎么会打不赢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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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善对于新月的担心颇不以为然。而下午回时，他眉锁不展的样绝不亚于新月。他的忧愁在大人中有些稽，可毕竟也是大家最关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