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你在听我说吗？」骥远的脸由白转红，那片红自脖颈直蹿上额，他鼓起勇气继续说，「如果你愿意收下，就不要了，好不好？初次见面，你就是我的奇迹。当你在西山摔到了，血了我满手皆是，那时六神无主的我真怕你有个万一，幸得你给了我一个奇迹。如今，新月，请你再给我一个奇迹。」

「我不要考虑，骥远，求求你，不要再问我了！」新月的情绪几近失控，她想不清楚，一辈都想不清楚！若是能想清楚，她便不至于日日痛苦不堪，夜夜辗转难眠了。考虑骥远，就是作茧自缚，若每日都同努达海照面，万一某刻克制不住，那可不是耍小聪明将「海哥哥」改为「还没睡」那样轻而易举的。见骥远眸里期许的光彩瞬间黯淡，她心存不忍，压制不良情绪，好言相劝，「双亲过世不足半年，我无心谈论男女。更何况，我始终当珞琳是妹，顺理成章地认你为兄长。对你，我从来，从来就没有过兄妹之外的情。这些日里，你对我的关怀与照顾，我激，但是……不行，骥远！对不起，这幅画我不能接受，辜负了你一片好意，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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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虽然没想到，既然我说了，那么何妨考虑考虑？我可以等你，等你想清楚。」骥远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目不转睛地盯着新月，屏息等待着奇迹。

骥远激动得一把握住新月的手，而新月惶然将手一甩，连带将未拆封的画撇到了地上。骥远的心随之一掷，目光也掉了下去。

新月咬着颤抖的，急忙捡起骥远的画卷，双手奉还，喑哑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骥远。这画，我不能收。没想到你会对我说这么一篇话，我……真的没想到。我现在，脑一片混，我……」

新月的表情自骥远提及正题时，便僵了。他说了多久，她便僵了多久，直到他讲完，她还未彻底从错愕中挣脱来。

「你不能接受……难连看一，都不屑为之吗？原来，我一直是自作多情，一直自作多情……」

「好吧，新——月——妹——妹。」骥远觉得自己全的神经都麻木了，他机械地说话，机械地走路。他再听不见新月是否又说了些什么，更不知自己是如何走望月小筑的。

「新月，你愿意留下来，是吗？你哭了。这说明，说明……」

骥远觉自己的心裂开了一，他恨不得将手中的画也扯成两半，而那撕裂的心又偏偏汩汩的不忍。模糊的视线提醒他，不能久留。男儿血不泪，在拒绝自己的女面前哭，未免太没息了。人家丝毫不领情，自己若还剃挑一，那不成了愣青？他，富察骥远，应当是个有风度、有涵养、有自尊、有自信的男人！

骥远迈望月小筑之前，手心里汗涔涔的，他用力握了握拳，大步星地走了去。

你才真正是我的奇迹，未央！努达海的声音不知从哪冒了来，除了新月自己，无人可闻。她不禁轻轻战栗，心里似乎有两势力在河。一是努达海：未央，不要走。另外一还是努达海：你走吧，快走！

「对不起，骥远。我愿意你的妹妹，就像珞琳一样，但是……」

正在望月小筑楼安静而立，目光空，没人知她在想些什么。或许，她正在猜测着下一个说客是谁。

「新……新月，我……虽然……虽然我的家人都来留过你，虽然你仍持要走，但是我还是想诚心诚意地再来挽留你一次。」骥远起先结，而后的言语渐佳境，正如珞琳所讲，把平日里想说又不敢说的一脑全说了，「新月，自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怦然心动。人如其名，你真如月牙儿一般，是我见过的最丽、最动人的女。我非肤浅之人，除了外表，我更欣赏你的情。你不像其他贵族小那般纵蛮横，反倒亲切自然，相起来让人觉得如沐月光，那样舒服、妙。你的遭遇令我同情，你面对人生的态度更令我敬佩。四个月以来，我对你的慕与日俱增，你的月饼、你对克善的教导、你为珮琪念的诗，以及你对太医的叮嘱，每一件事都让我对你有更刻的认识。我就是这样，一天一天、一一地把你记在了心里。这幅画，是我凭印象描摹的，一直想送你，却苦于没有机会。择日不若撞日，请你收下。也许，我画的并不好，但每一笔皆发自真心、源于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