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达海沉默着了，遂又微笑：「是啊，他会解决的。」

雁姬凝眉思忖片刻，细想他的话确实有理。可她心大石真正落地，是在三天后。

须臾，人去楼空。

「还没睡？」

三日后，一位刚刚丧夫的农妇经滴骨认亲，将被困于刑的九岁男童认下，带往河南老家。这男童是汉人农夫的儿，而非镶白旗乌苏氏祁充格的孙，即便猝死于归途，亦再无人问津……

府，我督办，你也有份！如今闹事来，你别以为三言两语就能把自己撇清！」安亲王的情绪急转直下，看又要如刚门一般暴如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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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若不怕自己被努达海牵连，就尽推。」

「撇清？我努达海一生行事，但求仰无愧于天，俯不怍于地，」努达海极力收敛着沉着的笑，脆潇洒地转，面向窗外，「无须撇清什么。」

安亲王没好气地瞥了努达海一，他见努达海又半天不吭声，反倒背着手在窗边看起了月亮，遂大为光火，不禁起手猛力向书案一拍。空寂的夜里，这声脆响格外刺耳。

回到听雪楼，努达海见楼上灯火通明。雁姬小心仔细地观察着努达海的神情，他若往常一般无二。她早预备了一车安规劝的言语，看来统统用不上了。

努达海走在阵阵风里，心亦不平静。当年不听忠告，如今反攻倒算，天下没有这样的理！他是王爷，果真有王者风范，竟可以如此不把旁人放在里。人说安亲王骁勇善战，可这豹脾气何时能改一改？罢了，改了他就不是安亲王了。路不同，不相与谋。

安亲王暗叹自己输就输在「督办」二字上，无论怎么推，自己仿佛的确是如何也撇不清了。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摔门而去。耳闻砸夯似的脚步渐渐轻了、消失了，努达海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

「你有。」安亲王脯剧烈起伏着，用仇视的目光盯着努达海镇定自若的脸，从牙中挤几个字，遂拂袖而去。走到门，他又用手揽住门框，回，「努达海！你就不怕本王将此事推在你一人上？」

「我哪里睡得下，非得等你回来不成！安亲王是为了刑之事来的？」

不知不觉中，努达海发现自己已经置雅淑居，既然来了，就去看一宝贝女儿。这么晚，珮琪一定睡了。努达海望着她脸上平静中隐约的一丝微笑，他也笑了，给孩掖了掖被，便悄然退了去。

「王爷切莫急着恼火，总得想个解决之才行。您是王爷，自然有易于常人的手腕。与其埋怨曾经，倒不如速决当下。此事一日不了，欺君之罪便更甚一日。」努达海拱手，「王爷三思，还请恕末将卑微，莫能助。」

他的笑，在雁姬中是刻意的宽。然而，她只想听实话，因此追究底：「瞧你说的，好似没你的什么事。你怎么一都不生气，不着急？你们到底怎么谈的？努达海，不要骗我。」

「无非就是谈谈当年的情形。此事，谁先恼，谁先办。我怎能跟他比着生气？雁姬，你记着，谁急于撇清，谁就输了。何况，咱们的确问心无愧，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