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温布哈买来的药材中挑挑选选，最后择其中十八味。温布哈不时地伸脑袋过来，貌似监工。

「为了努达海，不闻也得闻。」温布哈着鼻说。

努达海简单回答了一句，便用汉语问我：「未央，什么时辰了？」

「我得去买吃的。」温布哈说。

「未到巳时吧？温布哈回来了，让他陪着你，我想好了医睛的药方，这就去煎。」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着他的气，心忽然有些动。其实，努达海这位兄弟除了暴、不讲理、傻傻脑、齿不清等缺外，还是有可取之的。

「洗耳恭听！」

听故事可以，不过我要求他先把药喝掉。诊脉的结果是他内蛇毒已经驱除净，以后不必再喝了。那么，我们开始「西行漫谈」，讲哪一段呢？大战通天河……我用一半的心思讲故事，另外一半心思始终不忘观察努达海的神情，如果他厌倦了我的故事，那么我会随时让故事结束。然而，在他脸上，我丝毫寻不着倦怠或敷衍的神情。

「那你去什么？」温布哈极不情愿。

我沉默地望着他恳切地神情，顺溜一句话：「西游记，你还要不要听？」

失落。

我哈哈地笑着，他说汉语本就蹩脚，如今又鼻音重，骂他是太监的这个想法被我及时抛弃，否则他一定会踢翻我的锅。

「帮忙看火！千万不能糊了！」我站起来。

「你不是不闻药味么？」我说。

「一啊你！怎么不随药一起买来？」

他赞同地了，「说的是。只是，失明后的生活会如何、该如何，我尚且不懂将来，不知会不会更加拖累额娘。」他忽然换去沉稳的气，倒像个孩似的，「未央，我可不可以不睡？有没有药能不让人睡觉？我一合，看见的便是额娘悲痛的神。」

「我怕误了你煎药！」温布哈说罢跨离去。

待我走回去，发现温布哈额上贴了块薄荷，想是他被日蒸得难受。我善心大发，换他回到屋里蔽日。

我去研究药材，外敷的药膏。

「你还想着死吗？那么，我十分百分千分万分肯定地告诉你，天下父母心，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女死去。我的爹娘也是为了保护我，才……我三天两受着疼的折磨，还不是要好好活着？因为我的命不是我的，你也是如此！你还有额娘牵挂。」

「从门外就听到你笑，笑什么呢？」温布哈又用满洲语向努达海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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