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盯着我，依旧用着稽的语气说：「哪有人会承认自己是探呢？」

「白痴，你学我说话！」

原来温布哈不是要放我离开，只是想要衣服。我当然不情愿把衣服给他，可是若他帮我脱，倒不如我自己动手。

我复又警觉：「可你自己偷偷解开怎么办？」

什么？快放了我！你把我绑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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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扑嗤笑声，他的发音实在好笑。

我恨透这帮梳着大辫的猪，我的祖父母便是在阿屠永平城时惨死在他们手中的，接下来的两年里爹、娘也为了在战中保我安全相继去世。想到这里，我的睛一定红了，不是因为泪，却是因为冒火。

「说你的真实份，我才放你。你是不是卢向昇派来的探？说！」温布哈双手腰，俯视着我。

温布哈走了，我刚想解扣，忽地想起后还有一人，于是声命令，「你也去！」

「在下行动不便，姑娘请别在意。你换衣服，我看不到。」

「解开何用？姑娘既然如此怀疑，那么好吧，」他叹息，扯下蒙在上的手绢，「在下是否撒谎，姑娘一试便知。」

我使劲咳嗽了一声，壮个胆，跟他商量：「那，不骂你，你们肯放过我吗？」

温布哈抱着我的衣服，走了来，一件事就是把我绑了起来，比方才更加实。他不顾我愤懑的责骂，坏笑声中充满报复的快：「白痴，你是白痴，白痴！」

「你为什么一直叫我白痴？」温布哈面严肃，「我不姓白，我叫温布哈！」

「姑娘，你怎会女扮男装，独自走在荒郊野外？」这次来自我后的声音不再是满洲语，他的汉语说得相当好，但语速比说满洲语稍慢一些，声音更加沉稳，完全不像温布哈那样慌腔走板。 [page]

不仅我笑了，后也有人忍俊不禁。他用满洲语给温布哈解释着汉语中白痴的义。温布哈的脸当时变了颜，好似稻田的绿油油。他地扬起手来，我慌忙合，向旁侧一缩，半天不见动静。我半虚着看，发现温布哈正气鼓鼓地攥着拳，他着气的样像被激怒的公。

我愕然，半信半疑地靠近他。

任我如何动作，他的眉目之间全无反应。我再把手绢系在他上，以策万全，随后麻利地换回了女装，将长衫、帽、鞋向门外一撇，大方地喊了声：拿去！

「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我。」

「我城，我玩，不许吗？」我才不坦白自己是逃婚来的呢！

「哦，既然如此，那我这朋友得罪了，他并无歹心，只是想要你一衣服，动手时没看清，误以为你是哪家公，所以……」

「姑娘是要试探在下么？不必了。」他嘴角浮现一抹淡定的笑，「不如将我的睛蒙上，好让姑娘放心。」

「我天生笑，不行么？你真是白痴，哪有人会承认自己是探呢？」其实我本无心玩笑，于是又一本正经地回答，「我连你说的那个卢向什么是谁都不清楚，怎么可能是他派来的探？我不过是最最普通的小老百姓，你们可不可以放了我？」

我瞪，气死我了。

「你怎么看不到？你……」我转过，见他正依靠在我昨夜睡过的墙角，闭目养神，「你闭着睛也无济于事，去，去，我怎么知你会不会偷看？」

温布哈二话不说，将捆绑我的绳解了去。我赶整好衣衫，稍事活动，站起来，好汉不吃前亏，扯我衣服的事情暂不与之计较。不料，我拎起包袱又遭其拦阻。

「在下双目失明。」

「给她松绑吧。」仍是我后的声音，我开始确定这茅草屋里只有两个年轻的满洲男，看温布哈的穿着，应是八旗兵将，想必我后那位也是如此。

「再骂我是白痴，我就揍你！」温布哈收回了拳。

「你，你，你去！本姑娘要换衣服！去！不然我把衣服扯烂了也不给你！去，不许偷看，不准偷看！」

「你们还不给我松绑，简直与盗无异，怎说是不存歹心呢？谁信你的鬼话？」我哼了一声。

仔细回想，他刚才问温布哈的问题确实像是个盲人该有的。他真假，我不须想，自包袱里一条手绢，勒在他眉目四周。

「笑什么？」温布哈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