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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我们来到项目部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呼之欲出的工资还是杳无音信。我们几个人家里寄来的钱也快花光了,哥几个都有些耐不住了。就在这时,上级下达了让我们搬家的指示。领导给我们准备的宿舍在项目部驻地以外,从项目部步行到达需要四十几分钟的时间,是一座临街的独立二层小楼。长长的走廊有二十来个房间,却只在走廊的尽头仅设有一个卫生间,条件还不如学校的宿舍。
我选择住在项目部的板房,不过要与钢筋班的两位大哥一起住,而不能像陈师傅和肖师傅那样人各一个单间。这样也好,有助于我更加深入群众。用十几年前的话来说,是有助于我这个城市独生子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我们的办公室也是板房,但是双面雪白钢板内夹保温板的漂亮板房。而我要居住的板房则是简陋的复合材料薄板房,看起来更像是个仓库。如果配上铁窗的话,就像是个牢房。
我把行李搬进灰漆漆的板房,而后去后勤主任那里领取公司给我们配备的行李。那行李是和我们一起来的,但我一直没有见过。在招待所住下以后,我早忘记了还可能用到那些行李。我拿到行李以后便愣住了,那是绿色的,看起来很脏很差。
我把褥子挂到屋外的铁丝绳上,开始拍打。绿色行军褥好像很不满,激烈地吐出灰尘,我一时间搞不清这是褥子还是烟囱。打了五分钟,灰尘依旧不断。迎着阳光我才发现,褥子已几近透明,里面的棉絮已经碎成了千万块,都规规矩矩地耷拉在两个底边,同时散发出阵阵恶臭。若不是褥子两边缝合,这些棉絮肯定要天女散花了。“啊!黑心棉。狗娘养的,公司居然给我们准备这等下三滥。肯定都吃了回扣了。”被子我是不敢打了,打坏了今晚睡什么?
我义愤填膺,找到昭雪:“你们的被褥怎么样?”
昭雪也义愤填膺:“狗娘养的。遭遇黑心棉了,但现在没钱了,只能凑合用了,等发了工资再买。”
我找到阎工,请示可否出去买被褥。阎工脸色刷白且挂着灰:“你别去了,在工地监工,我叫人给你去买。”我只好照办,心想这阎工整天一副赶着投胎的架势,何必呢!不一会儿,阎工打来电话,要我去施工队一区一号取被褥。我寻到指定地点,屋子里坐着一个肥胖的中年人。我不明对方身份,但肯定是施工队的人无疑。我挺起胸膛,目光如炬:“你好,阎工要我来取被褥。”
中年人指了指长椅上的被褥,客气地说:“这个,拿去吧。”
我抱起被子,下面还有个似曾相识的褥子:“这个也是吗?”
中年人说:“你想要的话就拿去吧。”
我踌躇了,考虑到两层黑心棉不会比一层黑心棉更舒服:“谢谢了,这个我有了。”这被子总算可以用,再买几张床单就可以凑合睡了。
晚上又开会,这次是施工会议。所有施工队负责人全部到会,一共20多人,会议室更像大烟房了。除了两位女士,只有我、冯工和孙师傅不抽烟。与我3米之隔的阎工,几乎看不清面容。但是我能感觉到,阎工除了会对主任笑以外,对其他人一律板着小白脸,也包括处里的老师傅们。会上弥漫着烟雾和含混的普通话,我突然有一种想要超脱的想法。
会议结束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思考着该做些什么:上网已没钱,电视没法看,高床和暖枕,从此不复见……
许姐推门进来,关切地问:“你们搬出招待所了?在哪里住呢?”
“是啊!公司给安排的宿舍太远,条件也不怎么样,我只好来板房住了。”
“呵呵,早就和你说过,那招待所只是让你们临时住的。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就用我的电脑上网吧。”
“谢谢许姐。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发工资呀?”
“规定是每个月的10号,但这次又拖延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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