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好像不够唉。

“吴瑶问，这个词怎么解，我不太懂唉？”从第一天开始，江小楼就发动攻势。

“呃，抱歉，江姑娘，在下并不不认识。”看着江小楼手里那张纸上鬼画符似的一坨，吴瑶问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怎么会？这是从诗经上抄下来的，你看。”说着从背后拿出一本书翻开其中一页说：“这里，喏，就是这里的。”

吴瑶问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原来是出自《诗经国风周南》中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几句。接过江小楼手里的纸仔细看，却怎么也看不出这几句话的影子。

“江姑娘的字实在是……”后面的话不用想也知道，江小楼红着脸说：“我已经很努力去写了，可是那枝该死的笔却怎么也不听话。”

一丝冷洌闪过吴瑶问的脸上，随即恢复了原有的温度：“江姑娘若不嫌在下学识浅薄，在下到是可以教你习字。”

“真的吗？”江小楼没想到吴瑶问能主动提出要教自己识字，刚刚涨红的脸上霎时神采飞扬。

看着江小楼只因自己的一句话而兴奋至此，吴瑶问轻哼一声，不轻易泄露情绪的星目此时正轻蔑地看着她。

而江小楼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吴瑶问轻蔑的眼神，拉起他的袖子问道：“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这是一首描写爱情的诗歌，一位痴情男子对着自己心仪的女子唱起情歌，以及朝思暮想的执着追求。”吴瑶问耐心地解释着。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就像我们这样？”江小楼狡黠地笑着，撑着下巴定定地看着吴瑶问的俊颜问道。

自小江小楼的胆子就比别人大，不然怎么敢去拍第一次见面的牛聿风肩膀，还哥俩好的样子。姑娘家的女红塔不喜欢，整天跟一群大老爷们儿舞刀弄枪的，养成这样的性格也不奇怪。在她的心里，喜欢就是喜欢，一旦认定了，便勇往直前。所以对这个她第一眼就惊为天人的白衣书生迫不及待地表白自己的心意。

“姑娘说笑了。”吴瑶问不着痕迹地回避着。

而旁边的江小楼则认为吴瑶问不好意思了，于是抿起嘴偷笑。

江小楼认为自己有把握在这十天里说服吴瑶问跟她回落霞山，所以在这十天中，除了吃饭、睡觉、费力摆脱索要剑穗的段青衣小白脸外，江小楼几乎腻在吴瑶问的房里借请教问题之名，行鼓吹劝说之实。但任凭她说破天，吴瑶问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吴瑶问，你家在哪里？”这天，江小楼在屡次劝说未果的情况下，开始和他攀谈起来。

眼眸略敛起，正在写字的手状似不经意地顿了顿。“云雾镇。”

“云雾镇！”江小楼讶异地重复了一遍。

“怎么，江姑娘知道此地。”吴瑶问蘸蘸墨汁，歪头看向江小楼。

“哦，听我阿爹说过。你是云雾镇的人，应该知道云雾峰吧？”江小楼走到吴瑶问的对面，出神地看着他笔下的画。

“当然，云雾峰、落霞山、清风崖可谓三处奇景，顾名思义，云雾峰云雾缭绕，如仙居遗世。落霞山霞光映红草，美不胜收。而清风崖则郁绿茵茵，清风拂面，如同江姑娘一般。”

听到吴瑶问第一次这么夸自己，江小楼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吴瑶问真正的意思是他讨厌清风崖的绿色，那颜色让他觉得很像某种恶心的两栖动物。当然，这要很久以后江小楼才会知道了。

“我从小就很想去云雾峰上看看，想知道云是不是伸手就能抓住，阿爹说，那里的云很美很美，会变换各种形状，最不可思议地是什么你知道么？”江小楼思绪飘向云雾峰，看着窗外的天空说：“阿爹告诉我，他说只要诚心祈求，心里想着自己想见的人，就能从云里看到他。”

吴瑶问定定地看着呆立的江小楼，这几天江小楼总是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从没看到她这么安静过，盯着江小楼的侧脸看了很久，久到笔上的墨汁滴落在画上也未曾察觉。

细看，笔下是一座云雾环绕的山峰，似远似近，似真似幻，而那不偏不倚正落在峰顶的墨滴却破坏了画面的朦胧，慢慢地，墨滴浸透宣纸，也浸透了吴瑶问的心。

“十天已经快过去了，我该怎么办，吴瑶问一点动摇的迹象都没有。”坐在江小楼烦恼地自言自语，忽地眼睛里闪过一抹杀机，嘴里恶狠狠地说道：“不要逼我。”忽地又像泄气的皮球一样趴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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