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领导像表演歌剧一样，足足“唱了”45分钟。我特意数了一下他翻篇的次数，居然有十五次之多，每页纸照1000字算，一万五千字的讲稿居然能到没一实质内容，真让我叹为观止。

“正常。”羊羊略翻了翻，“这老兄的“话”技巧相当娴熟。”

“安安，会照相么？”

“我，不太会……”，傻瓜相机算会照相么？照羊羊小荷总是没问题的，但不知领导对形象是个什么要求。

“安安步很快呀。”sony拿着我材料，在“1、提思想认识有新步；2、创新制机制有新突破3、解决突问题有新展4作风建设有新提。”几行下面划了横线。这张对联似的“话”暂时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渐渐地，我发现机关的一切都和我脑中的常识有所区别。尤其是行文，当年，森叔严格要求的行文简害惨了我。这里所有的意思都不兴直接了当地表达，而是汲取了《诗经》和汉大赋的写作方法，讲究“起兴”与铺陈，能编得合辙押韵更是上乘。

领导念完了讲稿，就丢在桌上不了，估计连续“唱”上45分钟也是一件很伤中气的事，我偷偷把讲稿顺回了家，给羊羊和小荷看。

“这个还不简单”，羊羊有一次回家，见我正在为一篇材料煞费苦心，“你平时多看看《人民日报》，把那些一、二、三、四的话都抄下来，用的时候从摘抄里面择，换上你们单位的内容不就行了。”

“此话怎讲？”我和羊羊一愣。

“那是”，羊羊很得意，“你就把那些当‘’，你要说的事情呢，就是，在说话之前披一披，图个好看而已，没人拿它当真的。”

“哦。领导的讲稿是谁写的？”

事有凑巧，正当我四搜求窦主任的真迹，以图提的时候，全局党建大会，辛主任把我从座位上叫了起来。

“那就是会一了？”辛主任把一个单反相机到我手里，到台前照照领导发言。

“呃，你说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于是，我天天淹没在“三突、四促、五推动，六注重”的海洋里。余生也晚矣，没见过古代的八文，但我想如果能找来看看，八成和这类文字差不多。

“他的代表作是《剥洋葱》。”

“好骨的讲话稿，真是包骨呀。”

窦主任是党委于主任的副手，也是她的将。窦主任8年前从队转业后就留在于主任边再没换过地方，全靠一支笔，混到了现在的位置。据王青说，窦主任还没当成主任的时候积极投稿，党委每一份文字都洒下了他的汗，稿之后就不依不饶地占着电话线问王青他的大作是否被采纳，领导反映如何。当了主任之后，鲜见他动笔，电话更是绝迹，全都权给了新人。

“sony擅长业务类材料，要写理论类的材料你就得找党委的窦主任。”

我把新华网设成了首页，搜了几张“话”。第二天，材料果然通过了审。

我拿着相机在台前待了半个小时，镜里的领导还在声嘶力竭地念着讲稿：“一、注重及时……二、突针对……三、化多样……四、把握实效……五、保持长效，一里面又分4个小：抓苗，讲慎初；筑城墙，讲慎制；守城，讲慎独；刺军情，讲慎微；抓苗，讲慎初里面要到五个‘必须’，令必严，行必果，……”

尽天天都在找“话”，但存货始终供不应求，王青告诉我，局里的大笔杆除了索主任还另有其人。

果然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我和羊羊呆了片刻，顿时笑倒在了沙发上。

“窦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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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向我们打听了“话”的义，一字一句地读了一页，“天哪，怪不得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颁给了君特.格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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