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走路的样，就知这是屈桐。

屈桐朝她笑了笑，问她是否可以坐在她旁边。

屈桐说：“不抓他抓谁？”

梁筱薇问：“什么事？”

屈桐说：“到现在警察才搞明白一件事。”

为啥对李楠耿耿于怀呢？这个事结束了，这个圈不存在了，李楠于你是人生旅途中匆匆一过客，你于李楠也是匆匆一过客。你心里明白，你在乎的是你的欧，心里只有欧。假如哪一天，欧像李楠这样失踪，你才会痛心疾首，而不是只觉得遗憾；你将痛不生，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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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秋秋是屈桐害死的，可人家屈桐有列车员证明他不在现场；你以为陈于珊是屈桐害死的，可最终查这是桑艾娜的；你以为安莉是屈桐害死的，可屈桐给关在看守所里呢。显然你是受了张绪英小说的暗示，显然你认为屈桐是凶手，比不知谁是凶手要好受得多。

追求多样是好事么？

术馆外面有一些雕塑，有古典的，有现代的，有后现代的，有多样。

在这个已经分崩离析的小圈里么？

梁筱薇仍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屈桐说：“对你梁筱薇啥时候没客气过？”

梁筱薇对油画的理解与觉，受张绪英影响很大。张绪英喜怀斯，梁筱薇也喜怀斯。记得张绪英几次提及怀斯本人讲他的《国者》和《克丽丝娜的世界》中“有妖鬼怪的荒诞气氛，仿佛女巫骑着扫帚在那儿横冲直撞”。而梁筱薇自己，记住怀斯的另一句话是：“把克尔库尼尔的房屋表现于北方那片广大无涯的旷野上，那就是我的世界。”

在人生这个无涯旷野上，我的世界在哪里？

刚才还在想，李楠离开广州为啥不跟我讲，李楠来广州为啥不跟我电话联系，心里多少有难受。吴承安说李楠给警察抓起来了，那肯定是胡扯。李楠会引诱你上床，在床上讲脏话逗你笑得肚疼，但不会行凶杀人。这一，梁筱薇敢拿自己的命来担保。你跟他是同桌同学，不知他？

梁筱薇问：“警察怎么又把你放了？”

二沙岛。下了桥，上了岛，司机又问去哪，她说就前面树林那儿停。下了车，梁筱薇穿过这片稀疏林，独自朝术馆方向走。

梁筱薇问：“李楠给抓起来了？”

是多样有问题，还是这追求行为有问题？

屈桐说：“秋秋和安莉是李楠害死的。”

梁筱薇一面如此去想，一面走到珠江边。这儿是全广州最空旷、最有辽阔的地方。虽然能看到对岸有民族工业崛起时代的老仓库，但因江面宽阔看不清楚。不过主要是这里安静清，既长又宽的江堤，居然看不到几个人。坐在这树下的木长椅上，看鸥在天空自由翱翔，自然有心旷神怡觉。

有个人朝这边走来，好像是从树林里穿来的。

哪有心思术馆看李青萍的画。李青萍是画得不错，梁筱薇从画册上看到过她的“涌动”系列和“富士山”系列中的几幅油画，认为这位女画家不是只有大家气象，而显然就是一位绘画大家。你刚参加了安莉的葬礼，就来看李青萍的油画，这有不对。

梁筱薇也笑了笑：“怎么变得客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