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重新考虑，想和我们提前通气。因为你是我的女儿，你又披着一件公安的外衣，搞得他们都兴师动众的。那小将科研楼烧了，现在药厂上上下下谁都对他恨之骨，我的女儿却要为他平反昭雪彻底翻案，我是一厂之长，你说厂里的人都会对我怎么看？”

对于父亲的这番再次责骂，云菲其实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她本来今天的情绪就跌落到了极，她不由得开始嘴。

“去调查了案卷又怎样？为他请了律师又怎么样？法律上规定犯罪嫌疑人有要求请律师辩护的自由，我和史东亮作为普通朋友，为朋友帮忙难还有什么过错吗？”

她的话语气尖利，锋芒毕。

古望曙见云菲竟敢和她作正面锋，他的脸气得通红，跨到云菲前面厉声说：“好啊，你长大了，现在不需要这个家了！刚才叶大队长说那家伙上便要被法院判刑了，至少是个无期。他成了牢狱之鬼你还想跟着他吗？你现在向我作保证，要么你再也不去找他，要么你就跟着他去监房变鬼去吧，这个家你再也不要回来了！”

云菲看到父亲脸上血脉暴涨，嘴气得直哆嗦，一起一伏。她不知从那里来了一勇气，她后退一步对父亲大声说：“我就要找他，我就要跟着他！”

她说完就要冲上楼去，父亲追上前去将云菲的肩拖转过来，右手一挥，“啪”地一声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云菲的脸上。他依然站在那里怒目圆睁，脸铁青。

云菲猛地用手捂住了左脸，脸上的炙烧和刺痛将她的泪一下全引发来，她带着哭腔冲着他大声说：“我再也不回这个家了，我再也不认这个家了，我这就走！！”

然后，她呜咽着直接上楼到卧室收拾衣服。古望曙满脑无绪，他退后几步跌坐在沙发里，燃了一只烟，屋里的灯开得很暗淡，只有烟圈冉冉地在他上升起。一楼客厅的大门敞开了一半，小院里的空气和草的气息，连同不明不暗的路灯灯光，一齐涌了来，显得不不类泾渭分明。这室内的一切都开始有了距离。烟雾飘散在天板上，和地面有了距离；室外的路灯光只涌来了门斜斜的一小块，和楼梯间明亮的光影有了距离……

古望曙完了一只烟，仰后枕在沙发的靠背上仿佛睡着了。可他的睛却是睁开的，他注视着天板上垂下的几蛛丝网在轻轻晃动，虽是藕断丝连似断非断，却又是脆弱无比不堪一击。云菲已经下楼了，她拖着两个笨重的袋一步步向下移动。她没有去看她的父亲，她直接走了客厅，走了院，然后走了药厂的大门，直到她走上离药厂几里外那条繁华的大街上，她才发现自己此刻已无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