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东亮从科研所来，准备回宿舍换件衣服再返回去清洗那台粉碎机。他刚从宿舍来，就碰了药厂生产科的几位老同志，说要和他谈谈心。史东亮平时和这几位老人关系便不错，他也不好作太多地推辞，便跟着他们去了。在办公室一谈就是一个下午，他来的时候，更觉得心绪全然如一团麻。

史东亮从办公室走来时候，已是下午四，他猛然记起昨晚对罗旭作的承诺，看来只有今晚将那台粉碎机清洗好后，再碎成中药材粉剂明天才不会失言的。他忙去机修车间里，领取了用塑料瓶密封的五公升汽油，那是去除金属油污洁净零件最好的清洗剂。他提着那瓶汽油走反应间时，吴主任刚在里面工作完毕，正在换衣服准备下班。他和吴主任情地打了声招呼，吴主任一边换主服一边不停在一旁唠叨：“通知了今天星期天也要加班的，周老师来忙了一阵后，得比猫还快，两个女的更是人影儿也找不着，你看现在我说的话，都全被他们当作放了……”史东亮附和着他的话，再将汽油放在一个角落里。吴主任要锁门，他说不用锁，等下晚上我还要过来办事。

他走宾馆大堂后，罗旭和两名同伴正坐在咖啡厅里等他。罗旭不知从那听说了史东亮正和云菲谈恋的事儿，便向他打趣：“东亮，听说你现在找了一个公安的女朋友，怎不带来让大伙瞧瞧？”史东亮一脸苦笑，回答说：“你是从那里听说的呀？早分手了，人家那会看上咱呀！”

史东亮走科研所的时候，夜已经涌了上来。科研所的房因为依了山势，便和地面有一个落差，房后面的竹林，在黑暗的掩护下恍若垂下来一只只黑乎乎的手。科研所正门右边，是一条能通车的主通，另一边是一堵长满杂草三四米的斜坡。史东亮从斜坡一端的泥台阶上走了上去，他推开了反应间的门，披上一条围裙，将那台小型粉碎机移过来开始拆卸零件。

史东亮去堂吃了晚饭，再返回宿舍找了几块旧抹布和一卷手用的卫生纸，用一个透明塑料袋装着。在楼梯间碰到的职工们，尽是穿得整整洁洁里哼着行曲调儿，赴他们的各约会和夜生活。

因为是个星期天，厂里加夜班的工人并不多，科研所又在厂区最尽，这里便显得更为黑暗和静谧。时间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史东亮累得满大汗，那台机在合上电闸后，终于发了正常运转的轻快嗡嗡声。史东亮去中药原料库取那中药材时，却发现下午和那些老同志谈话后，竟一时疏忽忘记向周老师要来中药原料库的钥匙，他想剩余的工作就只能等到明天上午了。他将清洗机后剩余的油废，倒了墙角那只装存废弃原料的大橡胶桶里，墙角里还有一玻璃小缸不知谁使用过的试验废，也一同合并倒了去。当他将地面的油污打扫完毕，一切收拾停当，走上通往宿舍的厂区主时，此时时针已指向了晚上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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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所。罗旭需要的那中药材其实是很普通的，所里中药房便有，但那并不是粉剂。当他走到一楼反应间的时候，发现科研所里那台小型粉碎机因为长时间搁置没用，筒和连杆都已锈迹斑斑，已经不能摇动。史东亮知这台粉碎机还是能用的，只是需要清洗轴承里面的油污和金属传动装置，再重新抹上油便可以了。

他们在咖啡厅里一直聊到了十二，才回宾馆房间休息。两人好久没见面了，双方兴致极推心置腹，聊到后半夜三才梦乡。

史东亮忙回答：“我在芳园宾馆302房……”他正要再说，那边的电话却突然挂了。他被电话吵醒后，猛记起还要去药厂准备给罗旭的中药材粉剂，便叫醒了他，说我现在就过去取那包东西，中午便会送过来。罗旭说，我们有车，一起去吧。史东亮说，那再好不过。

他们一觉便睡到了第二天上午九半，史东亮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一看是科研所吴主任打来的，便接通了。那边问了一句：“你现在哪里？古厂长正找你呢，他说厂里对林教授被害后的赔偿问题，正在考虑着重新改变决定……”

他打开了宿舍的门，脱掉浑上下都沾了汽油味的衣服丢在床下，取了香皂巾去浴室里洗澡。洗完来正在穿衣服时，罗旭打电话过来了，说他们因故已经提前发，现住在明市芳园宾馆，并问史东亮那个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能否现在就和他见面。史东亮说，我正为你小忙活呢，那东西明天上午便有。他后来问清楚房号后，便下楼直接去了芳园宾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