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起誓发愿，一个劲儿地说能来工地是文哥保荐的，我能拆文哥的台吗？临了又补了一句说：“我上周二就被公司调回来了，这三天的事我可不敢保证什么。”

一句话倒把我醒了，我又把最近三天的车记录看了七八遍，病果然来了。这几天车一共是四十三次，工地用的货车都是10吨位解放卡车，可货量却写的是378吨，平均一算没一辆车装满去的。

我面带微笑把又那保安队长叫上车，窗门关，递他一烟，静下心跟他把事儿一说。这小着我的烟还跟我装糊涂，说我们保安的从来都是不见票不放车，记录上也写得明明白白的，车上装多少吨东西是库那边过的秤，压不归我们呐。

我态度十分良好地说：“过秤你们不，车上运的什么你们也不检查吗？钢是新的还是旧的都分不清你还想不想了？”他悄悄把烟掐了，一声不吱跟我摆阵。

我又掏烟他嘴里，帮着给上，笑地说：“我帮你算个账，一吨钢市价5500元，五十吨那就是小三十万，盗窃来定罪够判十年带拐弯的。东西要是找不着，这罪过就得你来扛，只是不知你扛得起不？”

这小衔叫队长，其实还是个芽，嘴上胎还没褪呢。经我这一吓唬立怂了，他急着说：“还真有五辆拉钢的车去过，分三天运完的。是跟着车队去的，都没有票，但是有领导事先打过招呼，票据过两天也会补下来的，以前也有过这情况。”

“领导？”我皱了皱眉说：“哪个领导打招呼了？”

他说：“工地库员钱明啊！他说是豪格的新星球四期冬荟园急着动工，先从咱这儿借几十吨钢救急，还说这叫什么工作机动。”

“放你妈个！”我瞪着说，“钱明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看仓库的谁给他这么大权力？再说了，豪格冬荟那工程八字还没一撇呢，要钢嘛？”

他果然被我吓着了，老半天才嘟囔一句：“钱明不是总公司钱总的侄吗？好像这事儿是钱总发话了。”我明白了。心说钱启东你个老贼手够长的，趁我不在就鼓捣猫腻儿。说偷公司的建材他也不敢，但是好几十万元的货在哪儿都能当现金使，搞不好是老钱看准个投机的机会，拿着五十吨钢抵押现钱，完事儿了再给运回来，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捞一票。

我看了看前这位队长，笑了笑说：“看来这事儿不怨你，也怪我没问清楚，既然工地这边我负责，就算是赵总也得等我的汇报，在这儿该听谁的你自己合计。你赶回去把车记录补全了，我保你没事儿。等这儿的活儿忙完了，我吃你喝汤。”

这小如获大赦，恩德地就要下车，我一把拉住，恻恻地补了句：“嘴严实儿，先得是我没事儿你才能没事儿！”他连连，转就往岗楼跑。

我一接一地烟，封闭的车厢烟雾缭绕立成了祥云仙境，前越来越模糊，脑里却越来越清楚。库员钱明跟我不算熟，我老觉得他大脑缺细胞，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所幸库这活儿轻巧，给狗扔块骨狗都能，今天才知他是老钱的亲支近派。建材都在仓库里摆着，五十吨钢也没多大一堆，表面上本看不来，一吨一吨的过秤查总数我可没那闲工夫，更何况那样就打草惊蛇了。

老钱从来都是心比小、胆比心小，上次收购烂尾楼他没少给我使坏，全公司的副总都让他发动了，搞得我一回公司就人嫌狗不的。要说前一阵我还怕他几分，现在，哼，该我还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