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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真空地带 3(2/2)

打后半晌开始,天变得灰蒙蒙的,气温竟然有些回升,好像又要下雪。一晃走了两三个钟,我平时吃喝嫖赌一样不落,唯独不知锻炼,累得我上气不接下气。刚要问还有多远,那三个人忽然站住了,抬往一个方向打量。就左前方山崖上有一株参天大树,看这树龄不知多少年了。亭亭如盖,大可蔽,但树的主已经枯死,好大一个窟窿,十有八九便是传说中的熊

就听得“砰”的一声脆响,老朴抢先搂响了枪。好准的一枪,那黑熊顿时满脸开睛肯定是不保了,两只前爪在脸上划拉得血模糊,可它余势不消,还是奔我扑来。我两跪坐在地,顺着后的山坡了下去。接着上面枪响如爆豆,三杆猎枪纷纷开了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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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抬一看,我当场妈呀一声叫来,原来一只硕大的长黑熊正趴在红松上面,浑乌黑,有一v字形的白纹,它低着,双血红的看着我们。

老朴对另两个人吩咐说趁着黑熊血脉没冷赶剁熊掌,熊胆也剜来一起带走。其余的熊你们多叫几个人自己理吧。那俩村民果然生,掏嘁哧咔嚓开剁,短刀划开熊肚摸胆。老朴端着猎枪站在黑熊尸旁,英姿飒地唤我过来给他拍照。

我们几个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落荒闪避。只见黑熊在地上了两下,想必也是吃痛不轻,咆哮声好像龙虎啸,震得山林抖栗。这熊瞎果然厚,这么摔下来也没受伤,反而更把它的凶来。猛地人立而起,寻着离它最近的人扑过去。

我这被吓来后,下半倒是松快多了,可上半前血淋淋的场面一激,胃骤然,扭过“哇”地一声呕起来。

老朴走在最前,猎枪的保险都开了,瞧那意思是要探到往里先搂一枪。我虽然没敢掉队,可这两条一直在打摆,手心里全是汗,枪都快端不住了。忽然就觉得左边一颗大松树猛地晃了两晃,连脚底下都有儿发抖。针叶和挂在树枝上的积雪纷纷扬扬地掉了下来,好像是树上有什么大的蠢蠢动。

黑熊在树梢上用双臂抱着树,数人合抱的红松被熊的重量压得一阵阵发颤。这黑熊果然还来不及冬眠,睡了几天又来补充养分。我猜它是想从树上下来,可听人说山里的人熊爬树会上不会下,通常只能仗着厚袋似的直接摔下来。接着就听“咔嚓”一声,黑熊那硕大的躯裹着断裂开来的壮树重重掉落在地,地上的积雪层被砸得吱吱作响,腾起一片白茫茫的雪雾。

离它最近的人偏偏就是我,难怪这两天右个不停,喝酒炸杯,走路烂鞋帮,打嚏岔气,敢情霉运在这儿等着我呢。原本战前准备得踏实充分,可看着那爪獠牙越来越近,我这两只脚却好像钉在原地,朝前,连睛也发直了。

是农村来的,没上过几年学,当初往上报拆迁总结全靠我执笔,写完他连看都看不懂。在那座城市里混了快二十年,当初也扛过耙,卖过柿,端过盘,开过馆,看过场,是菜刀甩斧地一步步走下来的,混到现在也算一号人了。每次跟他去洗浴都能看见浑刀疤,上肯定背着人命官司。当初西丰区有一伙儿痞,仗着人多手狠,到红冒充黑社会,就是老朴面摆平的。挑的断了两条,据说是猎枪打的,铁沙嵌得下半全是,很快就彻底散了伙儿。就说前几天长白石材城,虽然力的是工程队那几个山大王,可那么大场面拉来一余震都没有,还不是全靠老朴打的。都说他上面有人罩着,可到底是谁谁也说不准。

跟着他们蹑手蹑脚地往上靠过去,我这心都快不会了。这山海不算低,越往上残雪越密,唯独这株大树附近没有积雪,还有树枝、树叶稀稀拉拉地封着,上面有一层“白霜”,搞不好就是黑熊呼的气凝结成的,而且顺风还闻到一又臭又的腥气。

我这才想起来手里的枪还没撒手,端起枪几乎是着黑熊的下,七发弹打得一颗不剩,直到老朴一把住我才回过神来,扣扳机的手指都痉挛了。黑熊就在我面前躺着,肚朝天,咙和嘴角的血像泉一样往外涌着,四肢一下下地搐着渐渐不再动了。

我连打了两个才稳住,抬一看吓得膀胱发胀,一泡呼之。原来那黑熊双虽瞎,一个前冲扑空,便和我顺着同一个山坡翻下来。浑被猎枪打成筛网,鲜血淋漓,那尺来长的大嘴就在面前,一腥膻味过来。可猎枪的散弹对它的糙本造不成致命伤。那黑熊暴如雷,四掌在地上抓刨得沙土横飞,吼声凄惨癫狂。

老朴把魂飞天外的我搀起来,笑着说:“没看来你小还够狠的,这几枪全打中枢神经上了。”我手一抖,步枪掉在地上,只觉得,到底还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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