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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不成二叔心生一计，摆了桌酒席，求动一个挚友，穿上他的衣服乘夜来到熟睡的二婶床前，欺负二婶那双雀蒙不用。而二叔和几个狐朋狗友接茬喝，以为此番定能大功告成，心里不胜收。普天下绿帽得这么开心的恐怕也绝无仅有。

我从来不知家原来是这么地温馨和恬静，没有喧嚣的人汹涌，没有呛人的汽车尾气，没有刺的霓虹灯火，没有害人的谋诡计。火炕虽却灼人，贫窑虽冷却清神醒目。推开窗便是大自然的粉画，天一黑就有茫茫宇宙瀚瀚星河，比天堂还要洁净，比瑶台还要瑰丽堂皇。不需要起早贪黑地走兰台，不需要颜笑地阿谀奉承，不需要尔虞我诈、谨小慎微，不需要潦倒失意的借酒消愁。日上三竿酣眠不起，看来名利不如安闲呐。

过不多时，那朋友回来了，满脸是血疼得呲牙咧嘴。原来他钻被窝还没动几下就被二婶察觉，从炕席地下把大剪没没脸地猛戳，差把鼻绞下来。

二婶至今还没孩，看到谁家添丁了便愁眉苦脸的。对此我却十分庆幸，凭她和老妈的情，她若有个闺女非得招我女婿不可，必定毁了我的后半生。

既然不是着金钥匙生的，那就自己铸造一把在嘴里。清幽淡漠的乡村有我的脉，灯红酒绿的都市有我的望。那望如裂谷，倾海难填，诱惑我勇往直前，死生不顾，即便脏染了灵魂也在所不惜……

所谓近墨者黑，自打嫁了二叔这活宝，二婶也沾了灵气，偶有惊天猛料爆。习武之人讲究手法步五位合一，二婶原本目力极佳，可门没两年忽然落了个夜盲症，村里人这叫“雀蒙”。天刚黑她前就会浮现两团黑影，和人走对面都认不是谁。农村人家没有洗手间，为了半夜解手方便都在厨房的灶台边儿摆个坛。二婶好几次起夜都错把腌菜坛当作坛，结果腌来的咸菜全都碱大了。

午后躺在炕上，仔细给自己评估了价。前一阵巧取豪夺搜刮来不到十五万，工资不但月月光还透支了3000多，幸好最近一直都是公款埋单。狗窝里有联想笔记本电脑一，一年半前买的折旧后叫价最多三千。还有几品牌行，打个对折能卖个万八的。上除了4000多现金，另有一款诺基亚6290大概也能值3000块。再算上年底的一万奖金外加一些零零碎碎的收，全家当总计价应该在二十万以内。虽然在北京、上海连个公共厕所都买不下来，但在村里已然跻富甲行列。

可看了看糊满报纸的四，终归还是心有不甘。90年代初全国上下正在打响万元的金字招牌，全村级豪华通工是四手扶拖拉机。看见一架农用撒药飞机都能让村里的孩手舞足蹈，那里面就有我。十几年过去了，村里的万元依然屈指可数。最好的车是三泵，一场大病立刻能让有两个壮劳力的人家倾家产，天上过飞机还有一帮孩呼雀跃。发展着的时代在这里停滞了，所有的希望仿佛田里的稻，每年都会郁郁葱葱的长来，又被镰刀拦腰割断，在脱谷机里碾得粉碎。

二婶一直没生养，村里人说是二叔缺德事儿多了，活该他断绝孙。为这事儿二叔还专门到大医院检查过，好像确实是他成活率低的原因。当时俩人的年岁也都不小了，村里人的风言风语真能淹死人。二叔只好动了别的心思，跟二婶商量说借个。可二婶侠义丹心岂肯行此苟且之事，谈了几次便恼了，朝着二叔抡拳便打。

真想就这么回来算了。现在粮也在涨价，承包几十亩稻田，再办个小型稻米加工厂，奔个小康不成问题。一年最多忙几个月，余下时间全国各地走走转转。等玩腻了再收收心，娶个年轻朴实的农村姑娘，认打认罚超生几个娃，享受儿女绕膝天之乐，梦也得笑醒了。

才算赚回一条命。那段时间二婶侠名远播，村人莫不拍手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