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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麦田里的守望者 4(2/2)

起初老爸气急败坏,一咬定我不是他亲生的,终日跟老妈泼土扬灰没事找碴,对我非打即骂,受了委屈的老妈成天以泪洗面。当时落后的农村也没有亲鉴定的技术,倒是有滴血认亲这一说,不过只是唬人的把戏罢了。所以小时候我对老爸除了怕便是恨,甚至没叫过他一声爸。

后来我渐渐长大,继承了老爸五六分相貌,谁见了都说是亲父,老爸这才解除了疑心。打那之后老爸变得很内疚,和老妈总算过上了正常夫妻生活,对我也好得多了。我第一次喊爸爸的时候,他居然激动得哭了,哭得比我还像孩

有一年正值数九严寒,外面大雪纷飞,老爸把我们娘俩一顿打骂撵屋。幸好开明,踱着小脚赶了过来,喝令他跪下,用拐狠命敲打他后背。哭着骂:“你个畜生啊,先说你媳妇那人品能偷汉的事儿吗?你再看看锁,越长越像你小时候,你是鬼遮了还是猪油蒙了心啊?”

他和老妈的婚姻是包办的。老妈娘家很穷,老妈长得也不众,还比老爸大三岁,所以老爸当初是极力反对的。但看中了老妈的能,会过日,对老爸以死相,再鼓动所有亲戚朋友番轰炸,终于把老妈迎娶门。我听二姑说过,新婚之后他们俩很久没圆房,两个人里没一温情。后来有一次好像因为老爸喝多了,过什么自己都忘了,这才有了我。难怪我现在这么能喝酒,看来遗传是件很神奇的事儿。

老爸是村里公认的大才,上过七年学,写得一手好笔字。每逢年关到来,村里写福字、写联都找他。擅丹青,家里墙上都挂着他的粉画装裱。另有一手理发手艺,逢年过节我家院里都是村里的小孩儿,站成排等着老爸挨个剃。但毕竟不是买卖,所以不收钱,最多是孩家长给送包烟或者打二两酒就行了。除此之外便是他那副好嗓,字正腔圆清脆亢,习唱样板戏自学成才。每到茶余饭后就来那么几嗓,街坊四邻都有叫好声。文革时候,市里有文工团下乡支农演,就有人相中了父亲想带他走。可我家因为土改时分了两驴被定为富农,一个阶级成分断送了老爸的大好前程,打那之后他就学会了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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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见血,句句封。我纳闷儿地问二婶是怎么知的,二婶莫测地一笑,说:“和她一起去打工的同乡是我外甥女,瞅着她丢人现。哼,你别看那李玉秀模样,我外甥女跟她借钱都不答应。靠卖x赚儿钱还抖起来了,呸……”

事在我听来不新鲜,可发生在她上还是让我从心里发苦。我忽然又想起了童彤,她和小秀正走着同一条路,前途一片晦暗霾。有小白脸磨牙血等着她们,有亲人的唾弃候着她们。

离家老远就听见一声亢悠长的甩腔,“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原本韵味十足,腔调拿得很有功夫。可惜唱到“霄”字时调上不去了,像公临死前的一声哀鸣,“汉”字生生被憋在嗓里。我哈哈大笑,扶着气呼呼的老妈说:“我记得前两年老爸还唱得怪好呢,今儿个这是咋了?”老妈哼了一声说:“天天,还唱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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