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战告捷，军心振奋，我第二站直取建筑公司。那边的弊病其实最大，哪一回都偷工减料，要么就偷梁换以次充好。低标泥替换标泥，劣质钢换优质钢，里里外外一找差价，钱是大把大把地捞。有时候连这力气都懒得费，以公司建筑队伍人手不够、工程太多为由，直接找个闲散工程队二次承包。坐地要价，不费灰之力钱就到手了。就这样漏百的理制，我要挑刺儿比扒女裙还容易，在工地上随便抓两把建材都是证据。或者直接在待售楼的墙上凿，检验一下钢结构和泥成，铁证如山，谁也别跟我装傻。正合计着从哪儿下手呢，建筑公司徐总的竹杠直接就递过来了。十指轻弹我的腰包，立又鼓了一圈。

这样的家族企业里我其实谁也惹不起，可又不能不查。到材料科转了转，正赶上老罗去跑业务，就跟底下人要了份最近的订货单把价记下来，然后上网查了查市价，差价是显而易见的，往报告里一写就行了。回给赵总，他怎么想那是他的事。

其实钱不但有声音还有味，我现在就闻着了钱的味。新旧薄厚不等的几摞血红钞票散发着油墨的味，还有一恶心的汗臭，怎么看都是一堆纸而已。可就是这些纸憋倒了天大的英雄，杀害了无数条命，掠夺了无数个贞。

业的李总是公司董事会里唯一的非“河南帮”人士，也是最猾的一个，怀千载韬略，腹藏万条毒谋。打他接手业公司就开始搞多经营，电梯里设dm传单，广告费中饱私。楼前楼后小广告漫天飞舞，直到客投诉才派人简单打扫几下就了事，暗地里又从不法广告商那里盘剥无算。这些虽是事实，可要想举证却比上蜀还难，所以我去的时候人家本不待见。怎奈我是有备而来，好歹在公司混了几年，关系网老早就铺开了。找个在业公司谋差事的熟人，喝一顿酒，洗一个澡就全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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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迷。

这钱馋得我横，嘴里却决说不要，说我可以空手回去，公司不能空手回去。李总当时的脸像吃了大便，几经协商才答应把经营dm传单的项目还给公司，自己只留15%的分红权。这一块每年的费用总共不到二十万，但已足够我回去代了，毕竟赵总的矛没指向他，另外的五万块钱连张收据也不用就跟着我姓文了。

豪格在本市算上刚开盘的一共八个住宅小区，地下车库10个。一个停车位一年就好几万，多数让老李30%的金额租给熟人了。这些车位自然不能上明账，以前公司来查时就事先通知车主把车挪去，等避过风就继续违规使用，既得人情又拿回扣，铁算盘打得叮当响。可你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开着我那刚修好的破车成天挨个车库转，说句话他们就得让我开门查验。不分白天黑夜，吃喝睡觉全在车里，足足有半个月，熬得我胡拉碴、面黄肌瘦，磨得老李到挨骂终于服了我的蘑菇战术，专程请我喝酒、唱歌、洗澡、，一条龙的服务打了通关，好话说了几大卡车，临了又拍了五万块钱给我。

接下来是材料科的罗大，所有的材料采购全是他经手，随便一个小差价就是我两年的工资，全公司没有比这更的差事。可偌大块油的我偏偏没法下嘴，只因为这老罗跟赵总是连襟。而且赵总在创业初期，没少受这位一担挑的帮扶。俩人见了面就开玩笑没个正经，句句不离脐下三寸。有一次我亲耳听见赵总在电话里跟他说，“你他妈材料科科长跟我说没钱，再混两年你都能给我当老板了。用不用我跟我小姨报报账，透透你那大金库里的存货啊？”

扫清外围战后先跟赵总了个小结，赵总态度平淡不见半火气。想必他心知肚明，简单夸奖了我几句，暗示我接下来集中火力主攻工程，瞧那意思就是林副主席那句话：“我要的不是伤亡数据，我要的是塔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