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迟疑了一下，摇摇，目光又移向了窗外。我恨不起她来，每当我恨她时，又觉得她的一生都是因为我和崔西晨造成的，心便像无数针刺穿般疼痛着。从十三岁开始，她所走的每一步，都像烙印一样烙在我的生命中，不可磨灭。

懊丧与愧疚成了我无法泅渡的海。我的存在，对所有人来说都像是一辜负。对爸爸，对妈妈，对隐画，对琴姨，对林楚君，对崔西晨，对罗唯，对我腹中的胎儿，对我边的任何一个人都是辜负。对所有的人，我都充满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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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的前一天，林楚君来了。她捧着一大把粉康乃馨，步履迟疑，笑容局促。人也憔悴了一些，看上去有好多天都没有睡好，虽然心修饰过，中却布满血丝。

“不你相不相信，我是真的很罗唯——”她有些发的嘴，看了我一，在确定我没有任何厌恶的表情之后继续说了下去，“如果说年少时，我为崔西晨放弃了我值得骄傲的育，那是因为他对万众瞩目的我从来不屑一顾，他的玩世不恭和对我的无动于衷令我无比气愤。他不同于我边的那些男孩，他是我从未接过的那类型，我对他充满好奇，当我懂事以后，我才知自己不是他，而是想征服他。为了征服他，我了最错误的决定……但罗唯，我他，我们成为事业伙伴后，我更觉得这是个可贵的男人。他成熟沉稳，心思缜密，事有魄力，只有他，才是我能够的那

过了一会儿，她才从那两排碎玉般的齿间吐“对不起”三个字。她低下了睑，双手放在膝间，左右不适。从没有见她在我面前这样卑谦，这样拘谨。我相信，她的对不起是自真心的。她复杂庞大的情系统，我能清楚它的每一条脉络。如我一般，不能，恨又恨得不够彻底，陷其中，备压抑。

我常常看着窗外，窗外绿树成荫，天空的灰白云朵迅速地移动着，太藏在云层后面，放万丈金光芒，我在这片耀的光芒下，安静无声地泪。我的孩，再也看不到这明亮的世界，看不到光、树木、雨、云朵。他（她）曾在我最柔最温的地方自由成长，着我的血，他（她）已与我为一，我们之间，曾那样密不可分。而突然之间，他（她）的生命被意外终止。而这一切，何尝又不是我亲手造成的。

刚刚从洗手间拿拖把过来的倪喜红看到林楚君，面难。我住院之前声明，不希望罗唯和林楚君现在我的面前。我不想为难倪喜红，朝她笑笑，示意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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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静地看着林楚君，看着她把鲜晶瓶里，看着她坐在我床边的那把椅上，看着她用手捋捋并不凌的发，看着她的嘴角一次一次地嚅动着，一副言又止的样。

“汤是罗唯亲手煲的，你喝一吧——”

这三天我想了很多，如果没有林楚君那段曲，也许我会和罗唯结婚，我会把孩生下来，好好地照顾他（她）。虽然我不能一个全心全意的妻，但至少可以一个全心全意的妈妈，给他（她）一个完整幸福的家。我的可恨之，是拿他（她）作为报复这两个人的棋。

我没有理由不喝的，我不恨罗唯，我只是暂时不想见到他。对于罗唯，我始终是充满愧疚，而这孩来得真不是时候，所以老天都要拿走他。但我喝不下去啊。我的脑海里总是现那白瓷盘里盛着的暗红血块。偶尔医院传来几声婴孩的啼哭，也让我的心一揪一揪地痛着。

既然林楚君罗唯，既然我不够罗唯，那么，我可以的，就是放手。也只有放手，我才能释然。

“你恨林楚君吗？”倪喜红给我拭去了脸上的泪，终于忍不住问了。

我摇。我不需要谁对我说对不起。对不起，无论什么时候，对于已经成为事实的事，对于已造成伤害的事，它显得过于苍白和无能为力。而事情，如果抛去过程，简单地从看到尾，是因为我辜负与背叛在先。我的因，所以，我要尝我得的果。我所付的代价，是应该的，我所承受的痛苦也是理所当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