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的。就这样。”他玩世不恭地说。

“念得下去吗？一家人，早已散了。你也不我了，爸爸成天只知喝酒撒疯，琴姨天天以泪洗脸，要不就三天两地病在床上起不了，连饭的人都没有。我还念什么书？”

我恍恍惚惚坐上了回冷的汽车。

“是啊，我不了解，我看到的却是事实。我看到爸爸因为你的不孝顺，你的离家走而整天喝酒，要不然也不会神恍惚误听谗言和别人去开采这个危险的煤矿；琴姨因为为你坐牢的崔西晨而整天以泪洗脸。所有的人到如今这地步，你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汽车又开过那条两旁满大白杨的国。严冬了，残留在枝丫上的树叶再也经不起凛冽寒风的侵袭，在灰的空中旋转着坠地。我凝望着窗外，这个姿势保持了很久。很多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开始老去，思想变得迟钝，神情也木然了，终日无所事事，唯有不厌其烦地回忆相同的片段，那些和他的片段。

湖南的冬天，有它一贯的灰冷。有多久了，我的心一直就生活在这灰冷中，像死去了，被冰冻了。然而此刻，越接近崔西晨，我的心越像被一团火迅速燃了，炽烈地烧着、痛着。

“呵，是的。理由是我不想念了。像你，像崔西晨，念到大学又有什么用？一个去坐牢，一个念到大三，了几年的学费，连个毕业证都拿不到，到来还要别人养着，你说我有什么理由再念下去？”

我惊讶地看着前这个比我一个的大男孩，不敢相信这个男孩就是那个曾经乖巧、顺从、聪明、懂事的男孩。时间模糊了一切。

虽然我们有过不幸福的家，但最起码，我们有过相依为命的童年，是什么让我们变得这样遥远变得这样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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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委顿下来，看着他哑无言。他的指责没有错，我太自私太自私，事没有考虑过任何后果，没有想过自己的每个决定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痛苦。

“这不是你不念书的理由，爸爸供得起你。”

“你同样。你放弃的不仅是你自己，还有整个世界。你让所有人都过得不顺心。你一走了之。你知你像什么吗？你就像是只缩乌，崔西晨如果不是因为你也不会去坐牢，而你不等他不安他，你就一个人跑到圳躲在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你不觉得可耻吗？”

“书，为什么没有念下去了？”

快两年半了，在那把崔西晨隔绝在光之外的方寸之地，崔西晨待了两年半了。

天空又开始飘着

“你懂多少？对于你不十分了解的事实，你就没有发言权。”我阻止他再说下去。 [page]

“你过得还好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到监狱时，他们告诉我崔西晨一个星期前，已被提前释放了。这消息让我久久回不过神来。我觉得有些眩，不敢相信他们说的是真的。

“我们不同！隐画，有些选择是不由己的。这样的命运，谁也不想要！”我为自己申辩着。

“你放弃了你自己。”我悲哀地说着。

“小，你没事吧？”

我的思绪像被人从远古时期拉了回来。我笑着，却分明发现自己是着泪的。这消息真是令我喜忧参半，原来崔西晨他已经狱了，可是没有谁知有关他狱的消息。他是怀着怎样的一心情，封锁了自己狱的消息。他去了哪儿？这茫茫人海，他一定也不想再见到那些他曾经熟识的人。所有的人，都会揭他的伤疤，那样骄傲的他，如何能让自己的伤展现于众人前？他的人生，与常人是背而驰的。

“我现在过得很轻松很自由，我觉得这样很好，这也是我的选择。我没有什么不由己的选择，我为自己活着，依据自己的心所指引的方向活着，可以为所为。”

我有很多话想对崔西晨说，我想告诉他，我早已原谅他了；我想告诉他，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他；我想告诉他，人生没有他，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在一意孤行中，迷失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