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友和端起紫砂小茶壶喝了一，慢条斯理地说：“一年了，大家都辛苦，得不错。这不是快过年了嘛，照惯例，该发红包了。”

太望着黄羊：“都走了。”

文全葆这时笑了一下，说：“噢，我想起来了，我是说查验帐簿的。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算了，账本也不看了，友和，你跟我都快十年了，你说我还信不过你吗？”

张友和话中有话地：“封建，伙计的就应该走得正行得端，这一年中大家得好不好，都在我心里装着呢！好了，拿上红包，回去好好过年吧！”

说话就要过年了，已经听到外面什么地方在零零星星地放炮仗了。

大年三十傍天黑的时候，夜空中爆竹不断地炸响着，这里、那里升腾起一簇簇的烟，年的味是越来越了。在三义泰，太和黄羊兴兴地也给伙计们发了红包，能不兴么，这是他们第一次给伙计们发红包！

黄羊也说：“走吧走吧！家里都等着呢！”

封建回过神来：“噢……”

大家听说要发红包，显得兴，只有封建却有些不自然。

张友和笑着制止：“言重了，言重了，好了，大家过来吧。”

文全葆并没有接帐簿，他抬起来，目光在张友和的脸上、上打量来打量去，最后把目光停在张友和那一白发上，故作惊讶：“咦！这是怎么搞的？！友和，几天不见，你的发怎么全白了？”

“你把帐簿放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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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羊：“好，给关老爷上炷香！”

太又说：“就剩咱俩了。”

张友和的样很狼狈，文荃葆的话怪气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脑，不知不觉脸上的汗就冒来了。

张友和抬一看，封建还站在那里发呆呢。

张友和冷笑：“封建，该你了。”

“哈哈哈！……”文荃葆说，“难你是吴胥吗？”

封建等伙计们站在下面，望着张友和，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喜悦。

腊月三十下午，万裕长钱庄里，张友和坐在八仙桌旁，桌上的条盘上整齐地放着十几个红包。

人们来到张友和跟前，张友和给他们分发着红包，大家天喜地地走了。是啊，一年了，买年货、买新衣裳，盼的不就是这一天么！ [page]

黄羊应：“走了。”

大家附和着：“张掌柜对我们好，我们心里都明白。谁要有不仁不义一会儿门摔个跟碰死！”

伙计们说说笑笑地走了，三义泰一时冷清了下来。

封建拿了红包，都没有抬，声音怯怯地说了句：“谢谢张掌柜。”

“你的满黑锭锭的发怎么都变白了？！”

黄羊：“唉，今年是赔塌

张友和说：“谢谢大掌柜抬举。”

黄羊：“就咱俩了。”俩人相视，莫名地笑笑。

“我不知……”

张友和笑：“谢什么？去吧！”

俩人来到关公塑像前，上了三炷香。

这时，条盘上只剩下一个红包了。

张友和手里捧着帐簿，他对文荃葆的话到莫名其妙，说：“我怎么了？……”

张友和说：“红包要发，但我有一句话也要说——我们大家都来自天南地北，能聚在一起不容易，平时我对大家如何你们心里应该都清楚，今天拿这红包就该手托良心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落井下石不仁不义的地方！”

太：“来，黄羊，过年了，咱们给关老爷上炷香！”

帐簿清了吗？”

太兴地督促说：“大家快回家吧，别耽误了吃饺！”

张友和向文全葆呈上钱庄的一摞账本：“请大掌柜过目。”

“是吗？……”张友和吱吱唔唔，“是吗？我的发变白了吗？”

张友和听到大掌柜吩咐，把帐簿轻轻放在茶几上，又叮咛说：“请大掌柜过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