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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伊利就顶着两个大核桃了。
奶奶还以为他被打了,心里委屈,一见那俩核桃就气不打一处来,叫嚣着要到喀什部族去把那小孩揍成半身不遂。
伊利有气无力地劝了两句,带着满头的乌云钻到角落去继续郁闷了。
还好他现在的身体只有八岁,不然不被人嘲笑死……
好不容易熬到了冬天,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一片白茫茫。
食物又不够了,即使是冬天大雪漫天,道路难辨,也只好继续迁徙。
妈妈的病又重了。喝下了狼鸠眼珠做成的药,也只是让她拖得长了一些,毕竟没有顶过冬天的第一场暴风雪,在那个呵气成冰的夜里,脸带笑意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食物、没有药品、没有足够的柴火。
所以妈妈离开了,去了温暖、富足的天堂。
伊利――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伊利还是伊斯力了。
他握着妈妈的手,平静地看着。看着妈妈咽气,身体渐渐僵硬。
他以为自己会哭,可是他没有。
他已经无力哭泣。
从他成为伊斯力,到她死去,也只有短短的一年时光。可是伊利在那一刻却觉得有一生那么长。
游牧民族,迁徙之中,没有足够的柴火可供火化用,没有墓地留给这样病弱而死的妈妈。一家三代三个人默默地把妈妈已经僵硬的尸体抬到雪原上,尽力挖出一个深坑,要把她埋进去。
埋得浅了,会被冰原上的狼挖出来吃掉。
铲开雪,破开冰,露出黑褐色的泥土。冰让土地变得无比坚硬,铁锹和铁镐也只能凿出一个浅浅的坑。父子两人轮流抡铁镐,只想挖得深些,再深些。
伊利挥着铁镐,感觉整个世界只剩下空无,什么感觉都没有,脑中一片空白。
部族里其他人默默地看着,没有上前帮忙。
这就是游牧民族的葬礼,伊利没有办法乞求更多,只想让妈妈能够安静地在地底沉睡,再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她。
插上一片木板,当作墓碑――族人们看到这个举动其实是吃惊的,因为他们从来不用墓碑,如果形成习惯,只会让聪明的冰狼群们有了找食物的目标而已。可是伊利怕无法再找到妈妈的葬身之处,执意要一个标志,爸爸最后还是妥协了。
纷扬的大雪很快盖住了小小的土包,也盖住了小小的墓碑。
没有时间继续在原地磨蹭,第二天,依然如往常一般踏上迁徙的路。
部族里一共九百多人,而食物越来越少。
天气越来越冷,伊利的手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冻疮。穿了很多的衣服,仍然只是冷。
小孩子们在冬季末尾的最后一场暴风雪中,陆续地生病,死去。春天到来的时间近了,可是冰雪却没有任何消减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天气越发阴冷,连太阳都少见,只看到漫天飞舞的雪花。
一路上,所有的森林都已经被砍伐殆尽,连树根都被人挖走,所有人只能坐在牛车上,几个人靠在一起取暖。不敢下车走路,因为一旦鞋和裤子被雪浸湿,就会冻上。
伊利窝在牛车里,透过棉布的窗帘缝隙,看外面。
白茫茫一片,长的队伍,在风雪中迤俪前进,像一条黑色的长蛇。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奶奶把伊利抱在怀里,伊利只觉得奶奶的身体真暖和。
立春那天已经过了一个月,仍然是比冬天还要寒冷。牛开始饿死,即使剥了皮,也没有多少肉,大多是骨头。
大人们也开始被饿死。
经过数年的冰封,即使有积存的粮食,也消耗完了。
族长和大祭司――伊夫特爸爸,以及其他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们商议的结果是,往南方前进。
尽管南方是妖魔们肆虐的地方,可是如果继续留在北地,一定会被饿死冻死。还不如南下碰一碰运气,至少能活下来几个。
经过一个冬天和半个春天的折磨,九百多人的部落已经只剩下不足七百人。牛几乎失去了一半,全家都死了的,就把车上能烧能用的都拆下来,其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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