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生源心里有数了，便回到了县委组织。还不到下班的时间，办公室里已经没几个人在工作，不是坐在一起聊天，就是钻在一起偷着玩牌，本不像个单位的样。刘生源也不说他们，什么什么，反正都在混日，混了一天算一天，好像现在不工作都是好同志，工作就会惹是非。领导是越来越不好当的同时，办事的人也就不好办事了。因此刘生源没法说他手下的这些人，他有这方面的刻会。

终结了也好。刘生源想，也能省去很多麻烦，更不会走在清街上让人挡住围攻和谩骂。

刘生源真不知他现在该什么，当了好多年的一把手，突然间他觉得他不会当领导了，连起码的工作程序也被彻底打，彻彻尾地像一只惊弓之鸟，每一件事每说一句话，都得谨慎小心，就像他的四周布满了地雷，一不小心，就可能把他炸得粉碎骨。

想到这里，刘生源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他盼望着这一天的尽快到来，也不用再担心他和他的家人哪天会有什么不测。像他这样的几乎是摆设的县委组织长，老占着这个位置什么？

清就这样宣告了它一天的结束。

陆平以为刘生源不合他工作，就有些不兴，想批评几句刘生源，可他觉得刘生源资历比他老，工作时间比他长，经验比他丰富，刘生源这样回答他一定有刘生源的原因。这个原因他不能追问，追问了不好。所以陆平也再没问刘生源什么，随便跟刘生源聊了一些无关要的话题，谈话就算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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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陆平着说。

复杂。刘生源之所以能当几年的组织长，是他比较听话，而且跟领导合得好。这不是嘛，他连人事调整的想法也没有，那他算什么组织长？

刘生源要从陆平办公室离开的时候，还问了陆平一句，明天时下乡吗？

其实也不能怪刘生源的组织长当得不好，他也想把他这个组织长当得面一些，可他说的话算不了数。

刘生源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多他不该想的事情。太正漫不经心地朝着清县委这座小山上跌落下去。没有风的清县城在这时候也不是很宁静，有些躁动不安，大街上正有成群放学的孩一路歌；那些妇女们，脚步有些忙地跑向自由市场，跟菜贩们讨价还价地买上一些蔬菜，然后匆匆地向家飞奔而去。唯有县委县政府机关里上班的人们，悠闲地背着双手，脸上毫无表情地从县委或县政府大门里走来，无打采地朝回家的路上走去。

现在县委书记要他同新来的副书记到乡镇上去搞调查研究，也算是领导对他的信任，他又有了一次跟新领导亲密接的机会，应该兴。可他不知怎么兴不起来，心里总是惶惶不安地。仿佛有一不祥的预，预到他政治生命的终结。

事实上，已经炸过他几回了，只是没把他炸死，但已经炸得他没了棱角没了原则，以至连思维也没有了，把他摆布成什么样，他都没有怨气和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