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明说：“吕英慧的那个秦宗权不是‘文卫’嘛，位权重。徐仲雅的男人正好就是个老师，好像还兼着个小目，他俩大概觉得今后会有求于吕英慧。”

看看快到聚会的时间了，我问周启明：“这有吗，我先洗洗脸，坐一路车净是土。”

我说：“这不怨我啊。本来开会没我的事，是杨政委发了善心顺便带我过来的，还让小车一直把我送了院。”

周启明说：“以前也许不会，现在就难说了。人嘛，总是会变的，尤其是会随着环境的改变而改变。这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而转移的客观规律。”

岳河南的家是吉林的，他父亲是吉林铁路局的中层。岳老也是个老革命，他43年参军，48年参加接收长大铁路，不久转地方工作，一直在吉林铁路局任职。周筱茹两前几年因为受周爸的牵连，郁郁不得志，便相约转业到河来安家。岳河南先办的手续，他是从吉林铁路门当的兵，照转业可以回原单位的规定，先在吉林铁路局落一下脚，接着调到了河铁路分局。1972年铁从通分来以后，全国铁路都成了一个大系统，系统内调动比较容易，因此岳河南就先调到了河。不料这个时候周爸忽然复职，那个一直吆喝要转业的周筱茹就又变卦了，跟岳河南说她想再等等、再看看。结果就把岳河南自己撇在了河。

“原来是你坐小车来的，怪不得你这么神鬼没的。你要是自己找来，大门肯定要让你登记，然后还要打电话跟我实，叫我去领人呢。”说到这里周启明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说：“我正准备打电话告诉你呢：我夫岳河南转业了，分在河铁路分局客运科，河火车站的客运就归他们。以后你如果坐火车来回的话，可以找他帮忙，不用再麻烦徐仲雅的表。”

我说：“坏了，我叫她是叫‘小罗’。”

说到这儿，周启明就跟我解释那个小罗为什么叫他周科长。他们局的那些“组长”“副组长”，是字面上的职务。在“上”，他们都是“科长”“副科长”。而且地方的习惯跟队不一样，副科长的那个“副”字是不能叫来的。还有一个习惯是：假如你不知前的机关是什么职务，或者你知他是科员没职务，你尽给他加个“官衔”来称呼他，也没错的。他们“文秘组”的那个女小罗才调来不久，她只是个“组员”，但是下面工厂来办事的人见了她，一律称其为“罗科长”。

他拿过巾说：“你坐车累了，我来帮你洗。”

周启明说：这次你的时间太张了，而且你还是坐汽车回去，等下次吧。下次你再来的时候，我带你去看看他。岳河南这个人我接的也不多，瞅上去还不错，人直率的。

看快走到那个人民饭店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我问周启明，见了秦宗权应该他叫什么，总不能叫秦组长吧。周启明说你叫他秦书记就行。他除了担任文卫组组长之外，还是这个“（文卫）”的党的心小组组长（够别扭的），而凡是“党”的那些领导，一概叫“书记”是没错的。

我抢了一阵抢不过他，我就不了。我站那不动，任凭他在我前后地服务着……。

我任他忙活了一阵才他：“喂喂，快到了啊，你还让不让我洗了？”

周启明说：“你叫她小罗没错，你要叫她罗科长，反而就错了。那成了讽刺或者开玩笑。你是副组长夫人，所以就应该叫她小罗。不懂了吧？地方上就这个规矩，我刚来的时候我也闹不明白，跟老赵还叫‘赵副局长’呢，后来还是梁大提醒的我，说应该叫‘赵局长’。过了一段我才慢慢适应了。”

“有，有，中午刚打的开。到厨房吧。”

我兑好凉，把巾浸脸盆，然后命令说：“我要洗了，你去。”

我说你真啰嗦，我要上的汗。

周启明说：“你洗脸还怕人看啊。”

我说：“不是因为这个吧，徐仲雅能这么势利？”

周启明这一说，我便问他：他是夫，我是不是该去看望看望他，我还没见过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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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启明一边往脸盆倒一边说：“我跟总务组说了，让他们帮着接个自来。你再来的话就什么都有了。”

我措手不及。”

周启明带我后门，那里还有大约三四个平米的空间，里面空的，只有一只桶，一个脸盆架和周启明的洗漱用。

周启明直，乖乖退了去。结果我刚脱下衬衣，他就像个小偷似的溜了来。我继续脱我的，一边笑骂：周启明你讨厌不讨厌啊……，他也不吭声，猛扑上来就抱住了我。

收拾停当之后，我和周启明一起往大院外面走。我问周启明：“哎你说，徐仲雅原来已经跟吕英慧绝了，怎么还好意思来找她，这俩人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