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次山苦笑：“华，你能理解我，我真是要谢谢你。”

杨次山以问代答：“你肯定是打听明白了，知那卢场长是我的老战友，是不是？”

书房东面的墙上有一个镜框，里面全是杨次山的家照片。其中就有一张杨次山、徐阿姨和他们女儿的“全家福”。我附上去细看，那上面的杨次山和徐阿姨都穿佩有“中国人民解放军”章的旧式军服，杨次山年轻英俊，徐阿姨清秀端庄，她怀里的小女孩漂亮得像个洋娃娃。照片左上角还标明了时间和地：“照于一九五二年、天津和平照相馆”。看着上面风华正茂的女军人，再想一下刚才那个衰老病弱的老妇人，我的心里竟然没来由地升起一阵莫名的悲哀。

杨次山坐在沙发上，给我斟上茶，然后招呼我坐他边。问我：“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你尽讲就是，别有什么顾虑。”

就有些同情杨次山。我说：“政委，我以前不知你的家是这样，你真不容易啊！”

“哦，是是。连队，连队跟机关不一样。那，我再喝一盅，我也不喝了。”

杨次山说：“她不知饥饱，尽着她吃会撑着她。”他又举起酒盅来：“别她俩了。来，华，咱俩再喝。你能来我家我是真兴，咱们喝个痛快。”

“不不，”我连忙摇：“这我真不知。我就是觉得，你在后勤这么多年，肯定认识不少领导，也许你能说上话。我前几天去密农场了，那的条件实在太差。”

吃完饭之后，杨次山把我让到书房，然后莲收拾了饭桌，给杨次山泡了一壶龙井就去了西屋。这边的屋里，只剩了我们两个人。

杨次山说：“我知，我去过那儿。不过我的本事有限，要把周启明调来，难度相当大。我办办看看，争取先把他调到场机关去。不过我跟老卢的关系也不是特别密切，话，我一定说到，他能不能给办，能办到什么程度，现在都是未知数。”

我迟疑了一下，考虑应该怎么开，不料杨次山见我犹豫就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想说周启明的事儿？想让我帮你找找人，对吧？”

既然这样，我也不客气了，扬起那小酒盅一饮而尽。杨次山喝完后，我又把两个酒盅斟满。

我俩边喝边吃边聊，聊的主要是工地和连里的工作。那徐阿姨也不吭声，自己闷吃饭，吃完一个馒她还要吃，莲却将馒拿走，然后就扶着她去。我问杨次山：“阿姨好像没吃饱，怎么不让她吃了？”

我吃了一惊，忙问：“政委，你，你怎么知啊？”

杨次山笑：“激我不敢当。你以后别再恨我就行。”

我说：“我明白。不结果怎么样，我和周启明都会非常激政委的。”

我赶说：“政委我不喝。连里有规定……”

杨次山说：“没事，少来，一。我知你有些量，听艾琴说的。”

说是这样说，但杨次山又喝了好几盅才开始吃饭。我不禁有些担心，怕他喝糊涂了，等会儿我跟他讲正事的时候他听不明白。

我只好接过酒盅，然后我给徐阿姨夹菜，她齿不清地咕噜着：“吃，吃，还没背，主席语录呢，……”

莲把几样家常菜端上来，又拿过一瓶“竹叶青”给杨次山倒酒，杨次山说：“再找个盅，给你小陈倒上。”

我忙说：“不行了政委，我不能再喝。不然一会儿回了连他们就看来了。”

见我莫名其妙，杨次山解释说：“那几年有一阵，不是吃饭以前还要给主席像敬礼、背语录嘛，她就记住了，老是忘不了。华你别她，她自己能吃。”他举起酒杯，“来，咱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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