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汽车站的时候，那车还没来。我等的无聊，看到路边有个供销社的商店，就信步走了去。

我抚着那褥，觉得手真的不错。我问她：“多少钱？”

这商店还不算小，占了一溜七八间没隔断的平房，长长的柜台里面，尽商品不多，但品类还全。我顺着柜台溜达，一看到架上摆着一张狗褥。

明。

此时的供销社属于国有商业质（供销社与国有商业合了又分，分了又合，折腾了好几次），是个购销联合，所以那售货员说是才“收购”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吕英慧带我去吃了早饭就上班去了。我已经打听好，大约八左右，有一趟从平乡县开往密县谢灶公社的长途客车。周启明所在的密农场就在谢灶公社的地盘上。

我叫了好几声，站一边跟人闲聊的一个售货员才懒洋洋地转回。不过一看到是个解放军，她赶快步走过来，情地问：“你要买褥呀。这是新的，才收购的。”说着，她将那褥拿来放在柜台上。

我在987住院的时候，周启明多次来看我，有几次他就是坐的这个长途客车。据他说，到谢灶公社的终站下车后，就能凭看到他们农场的大门了。既然能看见，那说明距离肯定就不会太远。

由此我才知，原来狗还可以褥。

其实密农场到底在什么地方我并不知，我是推算那个地方的。

我一下想起我跟周启明刚谈恋那会，我曾经在他发誓“说真话”的前提下问过他，我的原话是：“你以前的时候，心里一都没想过别的女的？”

我翻看着那褥，售货员在一边介绍：“这不是当地的土狗，是外的。你看这‘板儿’多轻，这多和，隔隔，好多了。”

当然，我那问话也问的很“弱智”，什么叫“想过女人”啊？词不达意。你比如吕英慧这床贴着“洪常青”，她肯定就想过洪常青，这能说明什么？能说明吕英慧还想跟洪常青谈恋？

“哎同志，你拿那个褥我看看。同志，同志！”

但是再一分析我又有些疑惑：如果是不相的人，吕英慧脸红什么，总不会像《智取威虎山》的台词那样是“神焕发”了吧！

价钱是有贵，不过我丝毫没犹豫，伸手就掏钱。那售货员一边用一张大包装纸给我包，一边说：“你这同志真识货。我这里的货属这床褥工最好。”

那天我去伙房的时候，看到炊事班的赵班长把一张狗放在大盆里泡，我奇怪地问他：“你这在嘛啊？”

她说：“八块五三。”

他说：“指导员打的狗，他们吃了，我把要下来了。把它‘硝’了，‘鞣’了，然后当褥铺。我爹腰疼，我好了捎回家去给他用。”

不行，明天见了周启明，我非得把这事闹明白不可，不然我心里就老有疙瘩。我是谁啊，我是优秀的陈华加更加优秀的张思静混合提炼的来的“超人”，超人应该把什么事情都得明明白白，超人肚里应该没“疙瘩”。

他当时就有脸红，他的回答是：“以前不算，反正从喜你以后，我再也没想过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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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想，我识什么货啊，我这是才听人说的狗褥的好。

我本来可以从987医院先打个长途电话跟周启明说一声的，但是我没打。我想给他一个惊喜，我还想偷偷瞅瞅周启明在那里是个什么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