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另一个蒲团上，看了金钗、玉簪一，她们就退下了。我这才：“淑贞，我心里也不好过。先帝待我情意重，我恨不得随他而去。但是，我不能。”我顿了顿：“奎儿，我要他好好活着，延续先帝的血脉。还有你们，我也希望你们能平安。”

淑贞还是没有理我，念得更加大声了：“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故曰夫者天也。天固不可逃，夫固不可离也。行违神祇，天则罚之；礼义有愆，夫则薄之。”

淑贞没有理我，念经的声音更大了，我这才听清，她念的不是佛经，而是《女诫》。她嘶哑地：“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

淑贞泪：“夫人，您让妾再跪一会儿吧！”

我定定地看着她，轻声：“那我陪你跪吧！”

“妾不会离，更不会再嫁。”淑贞定地，“妾应当终侍奉夫人，这是为妾室的职责所在。”

“只是觉得我的行为不合儒家礼制。我是要被诅咒的。”我接下去她的话。烈女贞妇是我，娃妇也是我。三年前，我不顾一切的寻死；三年后，我却笑脸迎仇人。态度的迥异让人耻笑。笑就笑吧，我不过是想通了，死很容易，生却艰辛，死的解脱不能改变既定事实，生的持却有希望翻云覆雨。我：“淑贞，活下去，为了先帝。先帝与我都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们方家。把你召，却要你过寂寞的日，害得方家被夷十族，香火不继。方家就剩下你一个人了，你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我找个机会去求皇上，放你。你一定要再嫁人，为方家留下骨血。”

淑贞不愧是方孝孺的女儿，淑惠贞洁，恪守本分。即使允炆当初与她无夫妻之实，一年之中只在重大节庆中远远地相见寥寥数面，也没有听她人前人后抱怨过一句。当初她对我恭敬有礼，每日都会来承乾向我请安，现在又肯为允炆守节。这样好的女，着实让人敬佩不已。我叹：“既然你还当我是夫人，那么我就以夫人的名义命令你回房歇息。”

“不行，夫人，你有风，不能跪久的。”淑贞劝。她低，复又：“夫人，妾这就回去休息。”

我苦笑，淑贞是在指责我有违妇德。心上像是有人狠狠地戳了一刀，痛彻心扉。我从金钗手里接过一杯茶，仍然笑：“淑贞，喝再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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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贞停止了念经，良久叹：“妾知夫人有苦衷。只是——”

我起，没想到才跪了这么一会儿，膝盖就疼得厉害。“哎呀！”我不禁叫声来，淑贞要扶我，怎奈她自己是跪久了的，也站不稳。两个人都跌倒在地。金钗与玉簪闻声来，忙一人扶起一个。我支撑着站起，见淑贞眉锁，料知她的膝盖也疼着，就：“等下请卷耳先去瞧瞧淑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