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展唯看了一会儿书，率先打破沉寂问，“你觉得祖父能醒过来吗？”

姜展唯修长的手指在几上轻扣着，凝眉沉思片刻，没有接着说《回杂记》和孙洼，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觉得你外祖为人怎样？”

陆漫的余光看姜展唯像尊雕塑一样稳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气场十足。咬牙暗骂，现在还只是个从七品的小官就如此不得了，那将来真息了还不知拽成什么样。早些让老驸醒过来，早些离开这个家，最好再也不要见到他……

气死人了。那几位她必须敬着的人是府里的实权人，拿着她的命脉，她也的确要敬着。这几人之外，她也不想再被人随意欺负和漫骂了。

陆漫不加思索地说，“当然好了。”

她突然想到，这个人狡猾多智，有些事或许他能帮着主意。既然他和她现在是合约夫妻，就是一绳上的蚂蚱，利益一致。姜展唯比她还希望老驸早些醒过来，以显示他没有白白牺牲娶了她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冲喜媳妇，也会让长公主更加看重他。

陆漫便斟酌了一下用词，说，“三爷，我外祖父留下了许多医书和手札，我从小就喜看，记下了很多。给祖父的那手法，就是那些医书里写的。你也知，那手法很用呢，连付御医和王御医都说好。”见姜展唯放下医书，目光看着她，似乎很兴趣，又说，“有一本《回杂记》，里面详细记载了一治疗离魂症的法。这本医书是何家老祖宗用孙洼留下的手札整理来的，可孙洼的名声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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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漫觉得难受，刚想伸手去拿几上的医书，姜展唯先一步拿在了手里。他的手白皙修长，骨结匀称，像弹纲琴的手，而不像拿刀剑的武官的手。

她这次答应得痛快，“好。”

陆漫前世不仅是颜控，还是“手”控。可惜了，那双“手”长在了一个恶的上。

之后便又是一阵难堪的沉寂，窗外的鸟鸣声异常刺耳。

她大概讲了何家老祖宗对孙洼生平的记载，以及现在大夫对孙洼的排斥。又说，“可是，我的法就自《回杂记》，很有效果不是吗？而且，我信何家老祖宗，孙洼的死肯定是被人陷害。只不过，因为孙洼被定为巫医，这么多年来，没有杏林界的人敢为他翻案。何家老祖宗后来救了无数病患，很多医术都是自《回杂记》。有几本何氏家人留下的手札，大多也是从《回杂记》引伸而来。”

陆漫回答得很脆，“不知。”见姜展唯又冷了脸，只得敷衍，“他们都说星河大师是僧，大师说我嫁门能把祖父冲好，或许就能冲好吧。”官方不是都这么说嘛。

姜展唯没再言语，静静地看着那本医书。也不知他看没看去，反正一直没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