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万江把一条条狼崽分解之后，再把那些尸块组装在一起，很完整地摆在狼窝旁，然后带着细狗离开。

半年多，他亲手剁了几十条狼崽。

团团围住，吃它。 [page]

狼崽在惨叫，狼崽的叫声像小孩。

那哭声裹挟在浩浩的风声里，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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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狼就只剩下了和骨。

那天，我领我去草甸上挖草药，回我家的时候，天黑了。

她连尸都没留下，只剩下发。

我们迷路了。

他用锋利的剁骨菜刀，剁狼崽。

真的有女人在漆黑的草甸上哭！

她生前，我没有见过她。我去我家的时候，她已经死半年了。

黑压压的草甸像我家的房，是圆的，本没有方向。

我抓着我的手，跌跌撞撞在草甸上奔走，我们的心里无比惊恐。

就像一个人被活活扒了一样。

我也怕极了，但是我竟一都不抖。

我的很凉，我能觉到她在剧烈地抖。

关于她惨死的描写是我的想像。

起风了，风远远地在嚎叫，像女人在哭。

开始的时候，有的细狗朝狼崽扑，当场被他用枪放倒了。

张彩云的死是真事。

那记忆已刻在我的脑里，一辈都忘不掉。

不过下面是我亲经历的。

真实情况应该比我的想像还要恐怖。

她一下抱了我。

或者是她先听见的，她电一样抱了我，而她的惊怵使我确定了那就是女人的哭声。

他先剁狼崽的四个爪，接着剁四肢，再接着剁尾，最后剁脑袋……

当时，几十条狼包围驾驶室的情形，张彩云临死之前的心理……

我和我几乎是同时觉到了那是女人的哭声。

从那些细狗撕咬的动作看，开始狼还在反抗，渐渐它不挣扎了，那些狗吃得越来越从容。

她死于1974年夏。

但是，穆万江经常可以找到狼窝。

我的心里一直想着那饥饿的狼群，想着那只剩下发的张彩云，想着那一条条被剁碎的狼崽……

实际上，那不是哭，是嚎，是没有泪滋的嚎。声调悠长，焦枯、惨烈，令人骨悚然。

他决不让细狗吃狼崽。

其它的狗再也不敢了。

当然，平时很难发现狼的踪迹，更多受连累的是兔之类，它们都死在饥辘辘的细狗牙齿下。

没经历过的人谁都想像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