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长叹了一气，觉得全所有的力气都随之消耗殆尽。白衣女宛如一缕风一样倒在了虚无的城市里，脸苍白，长发如雪白的纱。

那样刻毒的咒语，从巫师嘴里一字一字吐，带来了猛烈的砂风呼啸。

是的……无论如何，都该一个了断了。

然而，在血砂堆积到鼻尖时，那只睛居然动了一下，湛碧的独睁开了，看了一天，又看了一地，一个莫测的神情，然后缓缓闭合。

空桑皇太抬起，看着万丈之上的面，吐了轻声的叹息：

他的声音在瞬间停顿，因为又看到了妻长发掩盖下的那个金符咒。那个逆位的六芒星隐秘的被印在了白璎长发下的衣衫上，金已经渐渐黯淡，不止白璎从未觉察、连侍奉她的侍女都被其屏蔽——然而每次看到它，真岚里都会现苦痛的神。

“是的，还有九天。”

“十月十五日……”白璎仰起，神恍惚。

大巫和那只独只对视了一瞬，霍然跪下，双掌阖起。

在哀塔上那一场血祭行的同时，云荒的某个角落，另一个诡秘森严的术法也在悄然无声的行之中。九十九、九百九十九只羊的血洒满了冰冷的祭坛，染得沙海的中心一片血红——那泼地的大片鲜血，居然在黄沙上绘了狰狞可怖的鬼脸。

“让她睡吧。”真岚看着昏迷的妻，眉间有再也无法掩饰的疲倦和困顿，“再过几天，等那个人回来，她应该就不会有事了——希望那之前她不会过于衰竭。”

巫师霍然伸手，用枯瘦的手指沾了一朱砂，在那颗颅的眉心抹了一抹。然后一边念动咒语，一边抓起地下血红的砂，细细洒落。在他侧还跪着两名少女，各自的眉心里也被抹了殷红的朱砂，神肃穆，一言不发地仰着，神隐隐居然有祭献的绝决。

“天神啊……请收去这些血的祭祀！”咒语念到了最末，黑袍巫师忽然振臂大呼，跪倒在沙海中间的祭坛上，睁开了腥红的睛看着上苍，“我，西荒的萨朗大巫师腾格尔宗，祭献无数的牲灵鲜血，以此发诅咒：诅咒那个人的血枯竭，诅咒那个人的力量衰微，诅咒那个人的国家动，诅咒那个人的民族消亡！”

“太妃！”随后来的侍女发了惊慌的呼声。

“我们心里也着急，白璎，毕竟这个时候空海之盟非常需要他的力量。”真岚扶住了她，低声，“不过你要相信，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那是一大漠里才有的秘术祭祀，而且，是最隆重、最盛大的级别。

“天神啊，如果您听到了我的祈祷，就让这一颗颅来替您回答吧！”大巫嘶声力竭，手里捧起了大把被血染红的砂，细细洒落在那颗被斩断的颅上——血砂如一样的倾倒下来，渐渐将那死不瞑目的颅掩盖。

那颗颅情状可怖，整个脸溃烂得可以见到森然白骨，一只睛已经被挖，而另一只却忿忿然的怒睁着，似乎蕴涵了无限的不甘。

盗宝者之王带匍匐在沙和血之上，同萨朗秘教的大巫师一起祈祷。血海之上，大巫在喃喃念咒，面前的金盘里放着一颗被斩下的颅。

“是的，你忘记了么？——海皇他在离开的时候曾经说过，到了十月十五日这一天，他将归来和我们并肩战于镜湖之上！”真岚缓缓开，一字一句复述，看着她的睛，“我相信苏一定会实现他的诺言，他一定会回到云荒！”

“回来？”白璎一震。

“多谢天神。”他喃喃，将手中的血沙洒篝火，嗤啦一声奇特的响，一火光冲天而起，仿佛有无数的灵魂被投了火中淬炼！仪式完毕，他转看着后一直跪在那里的两位少女，握起了一把弯刀，森冷地开：“你们是否已经好了准备？是否真的不悔？——若有半分悔恨之念，这一场法事便全然无效！”

”

——那个人虽然离开了，但这不顾一切的法，却是将她本来已经渐渐平静的心猛烈地拖向了另一端。怎么会有这样疯狂的行为……苏，你的心里，到底又是怎样的一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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