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甘愿就死的，”碧嘴角噙着一丝奇特的笑意，“这是任务。”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这个复国军的女间谍，不是已经在得手后背弃他回到了大营么？怎么会三更半夜的现在遥远西荒的大营里！莫非是他又梦了？……所有话冻结在咽里，飞廉只觉的前一切都变得模糊了，无数喜怒从心呼啸而过。直到她转过来时，他才从震惊中醒来，竟不能语。

飞廉定了定神，努力克制着心里汹涌的情绪。她的回答显然如一桶冷泼灭了他心残余的一线希望和温情，他的神冷了下去，往帐篷里踏了一步，里涌起了怒意：“为什么？！她是你们的英雄，不是么？为什么你要千里来取她首级！” [page]

碧脸苍白的看着他，却没有丝毫为自己辩解的意图。

碧回看着他，缓缓，神悲哀而沉重。

她们二人，同为复国军战士，几度生死，上百年的艰苦岁月里结下了外人无法了解的厚情谊——没想到、到了最后，却是由她来动手斩下她的人！

“你……杀了湘？”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发现了她手里割下的那颗颅，“你来这里的目的……竟是杀她？！”

“任务？”飞廉看了她很久，忽地一笑，轻声：“我真的不懂你……碧，你既可以卖我，可以对晶晶下手，甚至可以残杀同僚——只因为那是‘任务’？你难只为‘任务’而活的么？人说鲛人的血是冷的，果然不假。”

！”

话语终结在一瞬，来人怔在了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碧？！”

飞廉没有说话，只是在灯下定定看着昔日的枕边人，不敢相信那个温柔贤惠的女居然会变成如今这样的情形：“你……到底想说什么？”

“是的，飞廉少将，”碧的笑容仿佛一个无懈可击的面，侃侃而谈，“我奉龙神之命前来西荒，就是为了谋求合作——少将，我们也听说了那一场剧变，你们十大门阀背破军血洗，已然不得不逃离帝都，论境，如今比我们鲛人也好不到哪儿去吧？”

血从腔里涌而，有少许溅到了她的脸上——鲛人的血是没有温度的，然而那一瞬，冷冷的血却仿佛穿了碧的心脏。她伸手接住湘掉落的颅，看着溃烂面庞上那只尤自睁着的睛，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发了再也无法控制的低声哭泣。

“合作者？”飞廉诧异于这样的用词，里涌现戒备的光。

“无论如何，很兴你在内里活了下来，”碧微笑，镇定的看着空寂大营的统帅，“所以到了今日，我们还有机会成为合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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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却只是微笑：“少将，我想说的是：事到如今只有我们通

飞廉叹息：“碧，你到底是怎样的人啊……我真是愚蠢，相数年，却对你一无所知。”

飞廉定定看着她。半年多没见了，这个女依旧温柔甜——然而神却变得如此遥远，再也不似曾经在帝都朝夕相对的那个人了。他曾为之忤逆长辈、几度和门阀制度抗争的那个温柔鲛人女，早已泯灭了痕迹。

碧看着他，嘴角牵起一个勉的笑意：“不必了解，因为我们是敌人。”

——即便是不曾回，他依旧第一就从背影里认了她。

“好！”寒光在颈侧一闪即没，碧下手脆而利落，只是一刀便将颅割下。

她抱着湘的颅在飘摇的风灯下低声哭泣，只哭得全颤抖，却没发现背后的帘悄然撩开，一个人走了来：“湘，今天的药吃了么？你……”

“飞廉，”她却远比他平静，似乎早就好了重逢的准备：“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