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这一个来月了，能不面吗！不说了……不说了……你今儿个刚回来，五哥给你接风，洗了脸咱上泰丰楼！”

“五哥，您这话什么意思？”佟奉全站住了。

“没有！”佟奉全找洗脸。

“等等，我给你倒，先洗把脸，先洗把脸再说吧！”

那个车夫边放炮，边喊：“问新娘吗？新娘是个大姑娘！”

有人要去揭盖了，这可有过份了。大姑娘小媳妇加上十几个车夫都想拦他，哪能拦住，佟奉全发疯似地把人家新娘的盖掀开了，新娘惊恐地望着他。佟奉全先还惊讶，接着松了气，却没想到背后落下一阵、拳，把他打倒在地。佟奉全始终满脸笑，嘴里胡嚷着：“不是莫荷……谢天谢地不是莫荷！”

“人找着了吗？” [page]

“是我，良！是我佟奉全！莫荷找不着了……”

几个车夫也跟着起哄：“大姑娘！新娘是个大姑娘！”

“为什么？”

“没什么？找不着的人咱先不了，您得想开，就是我妹妹我也是这话，不就是个女人吗？！”佟奉全想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后来还是走了。

“整个围场，承德，隆化都走遍了，没找着……”佟奉全边说边洗脸。

“新娘是谁，新娘是谁啊？”

“我也找了，听北方来的车老板说……人死了！”

“不绕，不绕，您停了吧，我下车！”佟奉全下了车，迎着娶亲的人群往前走着，看见一溜的人力车停在路边，佟奉全心里咯噔一下，朝一个正在放炮的车夫走过去：“谁办喜事啊？”

“什么？……死了……”佟奉全的耳朵里突然有了尖利的蝉鸣，成群结队的蝉们好像都在重复着一个声音——莫荷死了莫荷死了……那边，鞭炮炸响，迎新娘、拜天地的仪式开始了，人们声地笑闹着。

“不可能，她在北京没亲戚。”

“五哥，莫荷不会在北京吧？”

范世荣抢前一步：“奉全啊，以后的日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吉人天相，莫荷不是那命短的人，你好自为之吧，能通就走，走一步，说一步！”

佟奉全坐着洋车刚拐到一条胡同内，就见前边围着一大群人，正红红火火地闹结婚呢！车慢下来了。车夫说：“先生，前边办喜事呢！咱要不绕着走吧！”

“五哥，回来了！”佟奉全往地上放着各土产。

佟奉全边走边想心事，突然觉着不对，正巧看到一辆洋车过来，急忙挥手拦住。

佟奉全心里更加疑惑了，踩着炮纸，推开众人往良那个街门走去。佟奉全挤小院，看见新娘穿着一红，蒙着盖，端坐在院中央，看那段跟莫荷没有什么两样……佟奉全一阵心加速，实在忍不住了，冲上前，不顾一切要掀开盖，内心有个大声音：是莫荷，是莫荷，你不能，你不能！

大车驶琉璃厂大街。佟奉全从大车上下来，付了车把式脚钱，径直往雅集堂走去。晌午上，没有什么买卖，范世荣正在打盹，一瞅见佟奉全来，急忙站起：“哎，回来了，瘦了啊！”

“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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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亲戚有朋友呵。”

“佟先生，是佟先生吧？”

“别找了！”

佟奉全睁开，看见了上着新郎帽挎着大红的良。

“改日吧……她或许的就在北京，不好来见您。我走了，您忙吧！”佟奉全说着要走！

“别打了！别打了！都散开！”一个声音拦住众人。

“甭多想，孩命大该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