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跟着您搭把手！”

“帮着把街上的乡亲埋了……我那屋床底下有个瓮，瓮里有个尊你拿走吧！也算是没让您白来！”

何大爷叹：“人生在世，什么债能了断啊……今儿个还了，明天又来了，无情时觉寂寞，有情时觉累坠……俗了吧，怕落下去，超然吧又禁不住诱惑……你这次来要真死了，你那相好还不欠你一辈情，你这是害人啊，哪儿是救人。”

天亮了，郊外田地中堆起一排坟。山乡之中总有那为神而活的人……佟奉全这回下来，别的先不说算接了地气了，想想人可不就说死就死吗？死谁也逃不了，可怎么死终归不同……埋过乡亲们疲惫之极的佟奉全回来，把锹放在一边，把床底下的大瓮掏来，伸手去把尊掏了来，是一只完整的尊。佟奉全抱着那尊哭了。

“您上哪儿啊！天晚了……外边怪的……”

“屋里坐吧……”何大爷说着了屋，佟奉全也跟着去。

“没想到这么，早知这样不来了，我也是的，大爷不瞒您说，既欠了人债，又欠了人情，想着一次给了断了……”

两人又聊了半天，何大爷像是记起了什么。“佟先生，您坐着，我去一趟。”何大爷说着回拿把锹要去。

“姓何，村里人，没了……你大老远的跑这儿吗来了，村里有亲戚？”

佟奉全背着死尸，跟着何大爷的火把往前走着。

何大爷又问：“有事儿啊？”

“老先生，您住了，我背您老先生……”佟奉全再看，人已经气绝了。佟奉全哭，“老先生听您一席话就没白来！我什么都能忘了，今晚上也忘不了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兵荒的生人来了……哪儿就敢答应。”老汉也不躲了，爬来，“京城来的。”

佟奉全赞叹：“你心真大……”

“宁可人家欠我，我不欠人家的……心疼！”

佟奉全听着外面传来的爆炸声：“何大爷您怎么没跑？”

何大爷举着火把。佟奉全挖着土，突然一排弹打过来，何大爷哼了一声，缓缓倒下了。佟奉全赶快趴下，了一脸的土。

“先生，何老先生……您……您中枪了……”佟奉全说着起来要背。

“您耳朵真好，我这刚说一句话就让您猜着了。大爷，村里没人了？你贵姓？”

佟奉全支支吾吾：“也没什么大事，想淘换东西……”

“这么说你是为了利，而不知害了，命都不要了……”

“街上有打死的乡亲，趁着晚上清静给埋了去……”

“没有……”

“你这人倒是也难得……吃粮吧。”何大爷拿一块馍，两人分着吃。

何老汉说：“人死，土为安，人把人打死了扔在大街上，这不是连牲都不如吗？这张老三平日给乡亲们打铁置锄，说话死了……孤零零地在街上躺着……孤魂野鬼，造孽啊，你说人杀人为什么啊……滥杀无辜，这世界没义了。人生一世说是一了百了……无缘无故被打死总不是事，……我老了，死就死了，可我活一天，就看不下去这个！”

“您说！”

何老汉声音已经很微弱：“滥杀无辜，说死还真要死了……不用救我！不中用了……佟先生求您件事……”

“一动不如一静，跑去死，不如在家里死……听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