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先生忙说：“千万不要卖给洋人，这么好的东西，去一件少一件……”

“很好！可说了这半天了，都是情话，开个价吧……”

佟奉全有同：“是啊，话我说到这儿……罗先生，为什么找您来呀，一是您跟我提过，二您是真买家，卖洋人也好，卖行里人也罢，都是窜来窜去过手，卖到您手里算落了底了，您喜啊！将来开个博馆啊，这不一样！”

佟奉全把东西小心地摊开，望着罗先生说：“罗先生，知您在搞清三代官窑收藏呢，东西找着了自然先给您看了……”

罗先生沉默了一会儿：“三万，我知并不算，可我实在不为赢利，那你也算是贡献吧……”

佟奉全：“那是，心情不一样了，心气也不一样了，现在是一窑烧一堆，那时是几窑烧不了一个……那叫益求，为的是看玩艺吗，不为是钱，现在哪儿还有那心啊！”

“得，听您的咱走……茹安叫车。”

“大不了，咱上街上给人穷……”

冯妈慌了：“你这还病着，咱去不成，先养着吧……”

罗先生一一看过，由衷地赞叹：“好，真好！尤其这只黄釉的小瓶，原先大概就是在康熙爷南书房的小多宝格上放着呢……那时的光曾照在这只致的小瓶上，帝王在其左右，听政批奏章，太好了，有味……您瞧瞧这釉，现在可真是烧不来了……”

“您能给多少……”佟奉全并不先开。

佟奉全有不好意思：“罗先生，我这有不知低了！”

罗先生像是在思索：“一定还有其它材料，现在你就是给他一筐玛瑙沫，也烧不来了。”

佟奉全笑笑：“罗先生，您话都说得这么实在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实话跟您说啊……葛老爷跟我说过，货卖识家，那怕少挣，那是咱这行里的境界……我要卖给洋人啊……”

佟奉全不知该怎么说了。

罗先生又细细看了一遍：“好！非常好啊！应该不是一般人家里收上来的，佟先生，我也不问您哪儿收的，通通地我都要了，理说，褒贬是买家，我要真买您东西，该挑这些玩艺儿的病，好杀价，现在只能由衷的说一声好，您开个价吧！”

罗先生低写着欠条：“那里的话，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应当的，很好！”

罗先生走格古斋时，佟奉全和葛掌柜已经等他多时了。

茹二突然截住冯妈的话：“没有！绝对不能，真到那一步，我找绳在这房梁上吊死了，也不能活着让人看了笑话……走，咱上广和楼看日场去……”

王财回到天合居，来到后院的小屋，悄悄来把门关上，从怀里拿一件名画，拉上窗帘，把画展开在一个条案上，铺上那半透明的纸，用很细的炭笔拓着画儿上的印章。王财正专心拓着……突然有人推门，王财急忙拿单把画盖上，然后躺到床上：“谁啊？”是店里另一个小伙计的声音：“王哥，铺来客人了！”王财故意有气无力地：“你应酬吧，我病了正发汗呢……能卖什么就卖了……掌柜的问就说我不在。”小伙计应了一声走了。王财等了一会儿，喊：“刘祥，刘祥！”见没人应声，这才起来，撩开单，又开始拓起画儿上的印章。不料小伙计刘祥并没有真走，悄悄地从竹丛中又回到窗底下，往里一看，看到了王财所的一切。

罗先生赶忙满答应，数着银票：“好！五万，我这儿只带了三万，余下两万我写欠条……”

葛掌柜急忙左右周旋：“我看这么着吧，罗先生，开八万也必定的一价就有人要，均给您，也是奉全的一片心……奉全自己想开个铺，三万支撑不起来，我看五万吧……”

“三万……”

佟奉全有些犹豫：“三万，罗先生，我知您是教书先生，就这价儿也给您了，但能不能再多少给……”

去……”茹二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撩被下炕。

“不养了，越想越窝襄，走，咱听戏去……咋地咋地，既来了，活一天我就不能让那府里的人笑话了……”

葛掌柜了一句：“加过玛瑙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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