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小还光一条呢，跟我说这话，我不要，你留着攒钱娶媳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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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古斋的葛掌柜，正在灯光下盘账打算盘。屋里到都是旧古董，上面落满尘土，门吱扭地一声开了。佟奉全来了，显得很兴：“老爷还没散呢！”

佟奉全不理他，唱：“丑未寅初……”

“净说不气的话，奉全啊……咱这行买卖倒了是常事，可不能堆缩了，你那旧的手艺还得捡起来。”

“穷人说的宽心话……不气……卖了多少钱？”

葛掌柜追上一句：“听见没有？”

“老爷打住，打住，再不提旧了，害人的事不了，那是病，自己怕了。得，您再给我挑两件玩艺，书房里的，我明天还接着转呢！”佟奉全说完站起要走。

“总找五宝，可不是什么正路。别跟我学，找房媳妇好好过。”

“雇车听书去……”

佟奉全应：“哎，这就门找媳妇去。”

佟奉全从怀里往外掏着大洋：“老爷听您的真没错，窜门，窜门，把门打通了，一窜一准……祁府把那块宋砚给收下了……”

范世荣愣了愣又说：“不是我不心疼莫荷，五爷我是见过钱使过钱的，一万两万的银，我一天能给了，这么钱攒着它有什么用！真有发迹的那天，莫荷我妹妹，我让她穿金银的，过几天大格格的日，你信不信！……再来一壶。”

葛掌柜盯着他：“什么去呀！”

葛掌柜继续写账，并不抬：“晚上咀谷指着您呢！”

佟奉全叹气：“不想，我等着媳妇娶我呢！”

葛掌柜把那两块钱推到一边去：“我不要……”

去了！莫荷……等哥发迹了，给你雇七个丫，雇十个丫侍候你。”

达说：“那就对了。”

范世荣坐在二荤铺里，边吃喝边跟小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达，五爷跟你说啊，我伤心归伤心……可有了钱，我还是想来吃了，喝了。”

葛掌柜瞅了佟奉全一：“开张了……”

“我是实话跟祁老爷说的，东西本五十块，”佟奉全放下五十块大洋，递给葛掌柜，“这是您的呵。您看着赏吧！祁老爷看着东西不错，说多了也不给你了，给了六十，刨了给门买了个蝈蝈葫芦一块钱，这两块我孝敬您了……十减三，我还落七块……”

佟奉全将包袱放下：“您别哭穷，我不问您借钱……”

“您别嫌少，晚上够找个人给您脚的了？”

葛掌柜说：“嘿！你小啊……不兴这样呵，天天的开张，谁受得了啊……过不了些日，一条街可都不过你了。”

佟奉全自己倒了杯喝：“不想了，就这么好……您说一人一天能吃多少啊，吃饭也就吃三顿啊，睡觉不也就睡一张床吗！有再大的宅也睡不十张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