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会心情不好？”

“我去跟他们说一声，你等一下。”凌宜生把车推到路边的破亭下，返回到仓库说：“你们先玩，那边有个丫的车坏了，我帮她修一修。”

“好玩，有时心情不好就一。”穆小秋笑起来，一细碎的白牙。“不过很少，怕给父母亲看见，我还在读大学。”

凌宜生不抬，说：“这里是什么人，你难不知？”

“车摔坏了，你会修车吗？”

凌宜生问：“你不怕？”

“摔一烂泥，车又坏了，心情能好吗？要不是遇上下雨，我是要城去的。”

“怎么，摔伤了？”凌宜生问。

每天清晨来到农场的大晒坪上，凌宜生像曹放江山那样纵眺远，平原的广阔会让他的内心多少有一些豁亮，于时便想，人生起起落落，坎坷一也许更能增加生存的意义。自此，凌宜生真正“转化”过来，应了他曾经梦里所说的改变。后来，直到凌宜生再次见到那个女人时，他才猛然明白，这一切的动力，都是来源于遇见了她才开始有的。

凌宜生丢了半截烟：“你姓杨，杨娣是你？”

女孩说：“我以前常来这儿，跟这儿的犯人都很熟悉。”

凌宜生了手，把那包烟拆开，一上，睛望着亭外的景，雨雾蒙蒙，一片迷茫。

有人笑说：“心这么好呀，给了你什么好？”

这一天，凌宜生同其他人下完半车煤块，天上飘起了小雨，见监工不在，便劝说司机把车开到农场堆放废旧的仓库边去。众人万分兴，提议一起打牌。司机从车上拿几瓶啤酒说：“我也来一个，谁赢了就喝一酒。” [page]

“帮我修一下吧，我给你钱。”女孩央求，拿一张五元的票，盯着凌宜生，又摸一包烟。“这个也给你。”

“我那边有事走不开。”

女孩见他转就走，问：“哎，你去哪里？”

立秋之后的风起得更大更舒展一些，农场平静的似一潭池，凌宜生在这段时间得过三个表扬，屈指算算，大概可以减十来天的刑。凌宜生没有一欣喜，反而更觉得时间的漫长，只不过他的烦躁渐渐变成忧郁，任何都是可以“磨练”的，改造改造，也就是这个意思。

该怎么称呼她，凌宜生只好不去看她，睛斜向女人背后的一景。听得女人说：“我不坐，我要去表妹家走一趟，改天你们都到我家来玩，我包饺你们吃。”

“你也烟？”

一伙人分作两堆，坐在仓库的墙下玩起牌来。凌宜生玩了两盘都赢了，猛喝了半瓶啤酒，意上来，去外面的草堆旁撒，见不远有个人骑单车缓缓驶来，到一坑洼地摔了一跤。他正犹豫要不要去帮忙，那个人早已瞧见他，朝他“喂”了一声。凌宜生只好过去，见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扶着单车立在那儿，浑是污泥。

众人笑起，凌宜生问司机要了几把工，来到亭下。女孩上的泥沙，说：“麻烦你真不好意思。”

女孩说：“我知……那你是犯了什么事？是跟人打架吗？”

“杜式雄，杜场长呀。”

这话并不是虚言和客，凌宜生曾听说，她以前确给犯人们包过饺吃。这回他想仔细去看她，女人却咯咯地笑着，轻盈地从众人旁过去，那娟秀的背影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女人转过一草堆消失而去，凌宜生收回目光，心里开始现痛楚。

凌宜生说：“你给了我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拆装了个把钟，女孩坐在边上的砖上看，一会儿问：“你也是……这里的犯人？”

“你夫是谁？”

女孩笑了：“我不姓杨，我姓穆，叫穆小秋。杨娣是我表。”把放在地上的烟也拿一来。

女孩觉得稀奇：“什么好怕的，犯人也是人。再说，我夫在这儿，谁还敢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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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宜生说：“她答应和我亲嘴儿，你红吗？”

凌宜生看了看烟，把烟接过来放袋：“有烟就可以，钱不用。”

凌宜生边修车，边与穆小秋聊了一会，受她的染，心情愉快起来。他本是个闲散的人，惯于一切随遇的浪漫。这时候，他隐隐有新开始的觉。正像谢延说的那样，要适应所有的事情，再去改变境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