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王裕拿了一叠钱给凌宜生：“这是那家单位回扣的五千块钱，不瞒你说，我以前也得过，这一次就给你了，也算谢谢你这样信任我。”

凌宜生丝毫不到意外，只是有些难为情：“嘛给我？我又没什么，拿那份工资我都已经不安。”

王裕一笑，把钱凌宜生的袋：“不安的是我，就怕你说我拉你下。同在一条船上，这是难听的话。同在一个公司，你是经理，我不想瞒你，其实你心里也明白，人不在什么位置，当官还是经商，都会想得到一些东西，不然活着就没意思了。你不是生意人，生意人算什么，个个利薰心。这钱给你，你扔掉还是送人，我就不了。”

凌宜生了袋，仿佛在一团火焰上，既有些温又有些手。这钱全然没有租店得租金、打牌赢钱那样的安然，他奇怪王裕给得竟这样自然，想必是老手。自己能得他的钱，或许也不算白得，没有人会愚蠢到用钱白送人。凌宜生想，如果他和王裕在公司的位置调换一下，得这钱的觉就大不一样了。可是如果真这样，他又能得到这钱吗？

“生意真是一学问，我倒很想学学。”凌宜生对王裕说。

“事实上，”王裕说。“一个人并不需要对很多事情亲力亲为，只要会理、指挥别人，让别人为你事，为你赚钱，这就是最好的能力。”

“别人肯被你，这也不是容易的啊。”凌宜生慨。

“当然要看方式，一句话概括不了。”王裕笑笑。

对于这些话，凌宜生仔细玩味，突然省悟了王裕的用意。他是在暗示自己把事都给他去办。而事实上他已这样了，只不过现在王裕这样说，他又隐隐不快，兜里的那叠钱变得沉重些。

这心思很快一扫而过，一路上与王裕说说笑笑地回到益州。凌宜生将那五千块钱给了叔叔，决计不告诉音。过了数日，音却问：“你去差，没有什么收获？”

凌宜生没觉察异样，坦然地说：“跟去玩玩，长一长见识。到了外面，才知呆在家里的麻木。平时总笑话乡下人城的模样，去了那边，自己也和乡下人没什么区别。”

“乡下人悟不到这，而你能悟到这，也说明你不一样。”

“这话有像讽刺。”

“你常发这样的慨，累不累啊你。”

“怎么不累？”凌宜生挠挠。“天天累得昏昏沉沉，闷心闷肺。你说，我是不是该换个工作环境？”

音似答非答“嗯”了一下，拿了本杂志慢慢翻：“昨晚王裕的老婆打了个电话来，你去洗澡了，是我接的。”

“她怎么会给我们家打电话？”

“她问我近来开不开心。我说我天天都这么过，有什么好开心。她说难发了财还不开心。我问她我哪里发了财。她却不说，叫我问问你就知了。”音停住翻杂志。

凌宜生没料到音会问起这件事，心里恼怒起那个多嘴的女人：“是一家单位给了王裕五千块钱，他给了我，我怕你会担心，没跟你提。”

“王裕的老婆怎么会知这件事？”音担心起来。

“夫妻间什么话藏得住。”凌宜生思忖王裕将此事告诉她老婆的用意，一边把去北方的事说了一遍。

“你就跟我藏得住。”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