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的故事。”她说，苦涩地笑。

“还有见面那一天吗？”他问她。

果丹停住了，目送格，一动不动。

格说，对着果丹：”老同志如此谅，你就辛苦一吧，我告辞了。”

雪如此快地就尽了，岸上残雪。

果丹踏雪而行，一个人在河岸上走着。

她一夜未归，他们去了八廓街，在”异乡旅店”度过了他们最后一个晚上，也是他们唯一一个完整的夜晚。之后，他们相拥眠。无言，相拥。盍长的声音把他们叫醒了。那是八廓街职业盍长者，两手着木板，钉满铁钉，落在地上非长响亮。他们都是一些虔诚的乞丐，行乞与长盍为生，通常天不亮就上街了。她吻他。都还赤着。房。手臂很。最后的黎明。他们望着天，晨曦已使藏式天、画梁变得清晰可见。她要他忘掉她，她说他们将很难再见面。成岩恢复得很快，已能下地走动了，这是天意，她说。他已经料到了，他说。”来世吧，”她说：”我欠你的。”他说：”你欠我的比不上你已经给予我的。”他说：”我是个\'零人\'，只有激，不会有别的。”他喜用”零人”称自己，这个词不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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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到一个叫”雪”的甜茶馆，要了杯茶。

她说成岩已完全康复，明天他们就要返回卡兰了。

果丹脸苍白。

“我们去走走吧。”

“今天太晚了，明天不成吗？”果丹惶然地问政委。

她在等格。苍蝇顽地飞着，她轰着苍蝇，没碰那杯甜茶。这里是格每天早饭的地方，早饭对他很重要，一上午他要推着条石着烈日在路上跋涉。这是拉萨的苦役。他可以别的，但他没去别的。他说，有时就想这活儿。

21

“你善待自己，我想会有。答应我，能对自己好吗？我照顾不了你了。”

陆续有民工来，都盯着她看。这儿很少有像她这样的女士坐在这儿，不过有人在看见过她，他们小声议论着。他们知这个女人与格有关。不大会儿格来了，看见了果丹。

“说不定我也会重返卡兰，我的故事还没讲完呢。”他尽量显得轻松地说，一苦艾的幽默。

“果丹，送送格。”成岩说。

一场初雪覆盖了拉萨周围山脉，除了蓝河，放望去，一派银世界。太升起来，雪在化，荒树、浅山渐渐脱去雪的衣裳，秋的荒，浅山之后群山皆白。

他们又有十天没见面了。这之前他们也只见过两面。其中有一次就是这里，也是在这样的早晨。另一次是格离开的第三天。他一直没音信，也没来过电话。她放心不下他，他走得突然，那天她离开病房已是晚上九，她没回政委那儿，直接去了珠峰酒店工地，在一片难民营般的帐篷费了很大劲找到了格。

“不，果丹。”格说。”成岩，”格转向成岩：”我会再来看你，保重吧，你的确不容易。”

“我答应。”他说。

政委来的真实目的在稍后的谈话中恰当地显示来。

丹回去，想让她多留一会，让您着急了。”

果丹送格到楼下，到楼格栏住了果丹。

无法推辞的。也用不着推辞。不少的钱，沉甸甸的。

“我有我去的地方，我有地方。”

“不不，我是来看你。”政委说。

“他们两个这些天也够累，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政委仁慈对成岩说：”你已经脱离了危险，这里是24小时特护，让他们两个也松驰一下，丹丹白天多陪陪你，晚上有护士，我已经跟护士长打了招呼。格很忙，就别拴住他了。你看这样可以吗？”

“你去哪儿？”

“果丹，你看呢？”成岩问果丹。

“我不想掉泪，”她着角，”我不知能劝你什么，可你一定答应我，别这份苦役了，我这儿有钱，你装太能的钱。”

他们走”雪”。光灿烂。

“赶快回去，听我的。”

七天以后她来到”雪”，现在又过去十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