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的毯，在格上缠了几圈，然后用力一撕，分两，又缠了两圈，系上一个活扣。她完全像个内行，她的那沉着、专注、毫不理会格问话的神情简直是一职业的冷漠，通常医生才有这样的神情。完了这一切，少女舒了一气，像欣赏一件艺术品那样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我叫桑尼。”她说，抬起睛，“这是藏药，你很快能好。”说完，端起铜盆了帐篷。

“桑尼”，格重复着，他终于听到她说话了。她的嗓音纯正清晰，不是任何地方方言，但也不是普通话，更不是新疆少民族那走样的腔调。格望着桑尼离去的背影，心里到无比的亲切。这时候，其他的人都安歇下来，帐篷里静静的响起了鼾声。那个生病的婴儿偶尔还咳两声，但听起来比刚才好些了。草原之夜仿佛了永恒的梦乡。

外面起风了，帐篷在轻轻颤动。不远一条小溪在涓涓淌，声音清晰而悦耳。草香帐篷，带来一派清新，沁人心脾。桑尼去好半天了，不知为什么还不回来，也许她去溪边沐浴了？格仔细倾听，声如故，没听任何异样的声响。尽旅途劳顿，今夜格却未觉倦意，他信由缰地想些事情。

*

桑尼回来了。桑尼披散着漉漉的发，带着一小溪的清凉来到格跟前。

“怎么还不睡？”桑尼问。

格左右看看，桑尼明白了。

“你就睡这里，这里可以睡的，我原来就睡在这里。” [page]

格说：“我睡了你的地方，那你睡哪里？”

“太来你就知我睡哪里了。”桑尼说。

“要是太不来呢？”

“那怎么会？”

格笑了，拉过背，拿睡袋。

“桑尼你还睡你这里，我到外面睡，平常我就是钻在这里睡的，很和的。”

“你一直睡野地？”

“是呀，找不到人家我就睡野地。”

“阿啧！”

“你不信？”

“那冬天呢？”

“不，就这些天睡在外面，我是从拉萨走来的，我要到卡兰去。”

“吗要走着？公路上有很多车呀？”

“我不喜车。”格说。

桑尼摇摇，表示不理解。格站起来，被桑尼住了。

“你是我们的客人，可你很不礼貌。”

桑尼蹲下来，“来，躺下睡吧。”说着，桑尼伸手要帮格脱衣服。

“不，”格赶忙推开桑尼鱼一样清凉的手臂：“我自己来。”

桑尼扶格躺下来，轻轻地摸了摸格的小：“疼得可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