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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没见母亲了。格再次见到母亲是冷库的屉拉开的那一瞬间。母亲太冷了,面如冰雪,人小了许多,净,发还很黑。她的伤愈合了吗?格突想再看看母亲切脉的伤,他想象不此时的伤会是什么样。当人们瞻仰完遗容,母亲被装纸棺,就要盖上盖时,格拿起了母亲的玉腕,他看到了切,有两条,一条很,当然再不会愈。他泪如泉涌。

定下来,三天后母亲火化。

格离席而去。

格考了二百多分。多少?人们瞪大了睛。

“267.5”格说,这次说得非常清楚。都怔怔地看着他,说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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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不断来人,亲戚,母亲娘家人。父亲的同事,学生,老友,一批一批,衣冠楚楚,白,面带悲悯,很有分寸地说话,这些狗娘养的。家里没设录堂,但母亲房间遭了灾,成了房。都是来人送的,窗台,书架,钢琴上,甚至床上全是。来吧,你们都来吧,格有时躺在床上的丛里,闭上,想象着人们向他献的情景。他嚼那些。牙变得五颜六

格没走近就站住了。这不是他的母亲,不是早晨那个冰雪妈妈。早晨的母亲才是他的母亲。

父亲从黄山回来,脸晒黑了,居然穿了一件t恤,从来他都是一件白布汗衫,他显得年轻了。维拿到了签证,指日即可启程,是个好兆好多年了,父亲说他也想开了,让孩们能去看看还是有好的。父亲破例小酌了一盅白酒,说起49年初,家里办好了他去国读书的手续,但他却与一些年轻人了解放区。他对现在持续多年的一直持有看法。父亲敦促林要努力取,不可碌碌无为,如果他也想去国外修,现在就该振作起来。父亲的意思是很明白的。说完林又说到洁,洁考研未果,想去一家外企,父亲要她不要放弃,再考一年。最后说到格,问格考得怎么样,分数是不是该下来了?格说已经下来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洁忍不住问

车队向八宝山发。父亲自己一辆小车。女都在灵车上,守着纸棺。洁剪了些纸钱,不时朝窗外洒一些,后来被林制止了。到了八宝山,在一个一等告别室,来宾和全家人向母亲最后告别。父亲扶棺而泣,摇忍状,维挽走了父亲。母亲整了容,上了脂粉,脸粉扑扑的,跟年画似的。

维问:“有各科的成绩吗?”

“我扫你们兴了,”格看了一父亲,“反正我也不想国,移民,你们吃吧,我吃好了,慢慢吃,别为我的事噎着。”

他这分数别说北大,清华,离大专的录取分数线还差了一大截。考不上大学在这家里是不可思议的,上不了北大清华已经说不过去。

格翻了一维,没说什么。

《圣经》,教堂,唱诗,都不能使母亲解脱,只有死。

七月。下雨的日格走考场,雨落在他的脸上,他觉很舒服。三天来他每天都是最早走考场的人。他持考完了所有科目,有三门考试他只坐了二十分钟来了,他甚至没在考卷上留下名字,被监考老师发现,又被叫回来,补上了学校、班级、姓名。最后一门考完,他走在雨中,现在一切都与他无关了。白卷是他计划中的一分,他该筹划一下步了。他把他的全计划事先同波罗讲了,波罗认为他疯了,让他千万不可这么。但他的心已经飞了,就像雨中的鸽。他要离开这个城市,离开他所有熟识的人,一个人,消弥于陌生的世界。

格,了什么问题?”维一脸狐疑,似乎话里有话。

父亲始终不吭一声,刚才还焕然的脸这会儿又恢复了往日的峻

格回过来,被迅速站起来的维推走了。

越接幸福,在最后的快中,看见夜的门坎,然后倒下。

格站了一会,就离开了。

第三天先都一起去了太平间。长长的车队,浩浩

林讪笑:“还问各科有什么用,其实这也很正常,每年有多少人考不上大学,为什么我们家的人就必须上大学。”林一向看破红尘的样

“畜牲。”父亲从牙里挤一句。

父亲去了黄山。维忙着办理去英国留学的手续。洁有了一个外籍追求者,一个内加尔的黑人小伙林与一所大学的房姑娘一锤定音,不久就要结婚了。母亲的消失仿佛云绽天开,家里突然变得敞亮,她的房间打开了,窗也打开了,像幕布一样的厚窗帘也被取下来。格搜寻家里的字画,八大山人、康有为、谭祠同的字画他想了想没拿,挑了一些刚死不久和还还健在人的作品,都是别人送的。父亲的字现在也值钱,特别是升了官后,求字的人越发多起来。

*

“我没问,应该有吧。”

格装作痛苦的样,看着桌上的饭菜,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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