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的落地灯揿亮了。

作家竖着耳朵听。

她在客厅搜寻了一下，把电视关了，房里一下又安静下来。

米嘉走回来，把卧室的门关上，锁了，把球杆放在床，然后躺下来。

“客厅没人。”

“还有楼上……”

米嘉不说话了。

这个房太空旷了，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藏人。半年来，伏一直生活在这里，他对这个房太熟悉了。

两个人就这样等待着，聆听着。

大约凌晨三多钟的时候，米嘉实在不住了，沉了梦乡，她隐隐约约听见很多的狗咬成一团。

伏钻了一个地下车库，藏在了一辆轿车下——这时候是第二天早上。

这辆轿车蒙着厚厚的尘土，看来停很久了。

伏的脸是扭曲的，睛绿光，嘴角挂着粘乎乎脏兮兮的涎。

他穿着一件蓝上衣。

蓝上衣沾满了尘土，破了很多。

车库的举架很矮，上面横七竖八都是的，空气的，闷闷的。这时候天已经大亮，可是在车库里觉不到，这里只有苍白的灯。

一个理员，坐在破旧的椅上，拿着一只很大的茶缸，一边看报纸一边在呼噜噜喝。

他和伏隔着一个墙角，互相看不见。

不过，他那喝的声音，如同一钢针，扎在伏的神经上，一阵阵痉挛。他用两个拇指，把耳朵死死堵上了。

过了一会儿，有一辆车开来，理员一边引导它，一边走了过来。

伏往里缩了缩脚。

指挥这辆车停好之后，理员就离开了。

这辆车和伏藏的地方，只隔三个车位。它熄了火，车主慢腾腾地走下来，“哐当”一声关上了车门。

伏死死盯着这个人的脚。

是个女的，她穿着红鞋，跟像筷一样细。没穿袜，小乎乎的。

伏的涎淌下来，他朝低压了压，两只手死死抠在泥地上，似乎准备从车底冲来了。

这个女人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返了回去。

她打开车门，捣鼓了半天，然后，提着一个塑料袋走了过来，塑料袋好像很重。这双乎乎的小，经过伏藏的轿车时，伏伸鹰爪一样的手，一下就抓住了她！